笔趣阁

第1908章 撼辉凤岳剑（第1页）

太初鸿蒙?大罗天章，第一式，鸿蒙定界，轰——！！！

整片太初湮构本源界剧烈震颤，无数不断重组衍化的寰宇，道道裂痕悄然蔓延开来。这不是外力摧毁带来的崩毁，而是万千物象失去了继续流变的法理依据。

一颗尚且处在演化之中的星辰，骤然停下衍化的脚步，体表层层叠叠的结构缓缓散逸，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回归它最本源的定义。

一方刚刚凝聚成型的浩瀚大陆，山河生灵、世间规则尽数化作一行行道文，被尽数收纳进大罗天章的书页之内。

偌大的本源界，如同一幅正在被重缮的古卷，所有色相、所有架构、所有流变的存在，尽数被书卷梳理、归拢。

轰隆隆！！！一重又一重的世界接连碎裂，天穹绽开亿万道深邃裂隙，每一道裂隙背后，皆是曾经存续过的一重可能之境。失去定义根基的万千幻象再无凭依，尽数散作漫天缥缈光尘。

鞠墨寒立身领域核心，静静看着自己倾尽道心铸就的太初湮构本源界一点点消解溃散。他的眼底不见怒火，不见不甘，只余下彻骨的震撼。

他心中了然，秦宇并非击溃了他施展出来的神通力量，而是勘破并回应了他行走的整条道太初湮构的根基，认定万物本无定形，故而可无限拆解重构。

可秦宇以大道告诉他：万物得以变迁流转的先决条件，便是先拥有定义。若无定义，流变便无从谈起，咔嚓。最后一道本源裂隙蔓延开来，偌大的太初湮构本源界轰然破碎。

轰！！！磅礴无际的光潮席卷整个万界坟场，宛若一方完整宇宙在擂台中央轰然炸开。场下无数修士不由自主齐齐起身，满目皆是惊心动魄的震撼。

待到漫天光华缓缓褪去，秦宇依旧立在擂台原处，手中太初鸿蒙?大罗天章，缓缓阖上，归于虚寂。数十丈之外，鞠墨寒静静伫立，长久默然无言。

片刻之后，他缓缓扬起唇角。那一抹笑意里交织着震动、由衷的敬佩，更有觅得大道同路人的滚烫欣喜。

“秦兄，你当真凡。”他的语气无比恳切，没有半分虚与委蛇，“我的太初湮构，求索万物初始之结构。可你的大道，却能够直接定立万物何以存在的根基。这一层，我确实不及。”秦宇望着他，轻轻摇头：“墨寒兄所行之道，同样足以令人心生敬重。”

鞠墨寒深吸一口气，神色重新沉淀，染上一层决然的郑重。“只不过。”“这一战，尚未落幕。”话音落下，他的手掌缓缓按向自己命魂所在。轰！！！一声苍劲古老的剑鸣陡然响彻整片万界坟场，这并非凡兵争鸣，而是命魂本源神兵自沉睡之中苏醒的浩荡回响。

全场所有目光骤然尽数投向鞠墨寒，只见他眉心之间，一道玄青色剑纹缓缓浮现，剑纹深处，仿佛封存着远古巍峨山岳，蛰伏着焚天凤火，更沉淀着一道贯穿万古天地的凛冽剑意。

“出来吧，撼辉凤岳剑。”轰！！！鞠墨寒身后虚空轰然撕裂，一道黑红交织的修长剑影，自裂隙之中缓缓现世。

剑身修长挺拔，黑红二色彼此交融缠绕，剑刃流转着如泣血一般的赤色光纹，道道金色古纹攀附剑躯。剑锋纤细锐利，却裹挟着足以斩碎天地结构的无上锋威。

剑柄之上，凤凰振翼的纹路栩栩如生，赤色流光顺着柄身游走，好似一头沉眠万古的凤魂正在缓缓苏醒。一道暗红纹路贯穿整条剑脊，每一次微光跳动，都传来山岳倾覆一般的沉厚威势。

此剑现世的一瞬，万界坟场整片虚空都微微向下沉坠，仿佛整柄神兵背负着一座亘古不朽的太古巨岳。鞠墨寒伸手，稳稳握住剑柄。

轰！！！万千剑鸣齐鸣共振，他身后残存的太初湮构道韵尽数汇聚，凝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剑影悬浮于身后。

撼辉凤岳剑，鞠墨寒的命魂本源神兵，终于完全现世，鞠墨寒握剑傲立，抬眼望向秦宇。此刻他眼底褪去所有试探周旋，只剩下纯粹炽热、毫无保留的滔天战意。“秦兄。”“接下来，请你亲眼见证，我真正的道。”

撼辉凤岳剑完全出世的刹那，整座万界坟场的氛围骤然陡变，方才还在生生灭灭、无尽轮转的太初湮构本源界，随之缓缓沉寂消散。

全场亿万道目光，尽数牢牢锁死鞠墨寒手中那柄黑红交织的神剑，众生皆能分明感知，此物绝非寻常杀伐兵器，它与鞠墨寒的命魂本源血肉相连，剑存，则代表着鞠墨寒一身道心最后的坚守与执念。

鞠墨寒握剑傲立原地，周身衣袍无风而猎猎翻卷，玄青色的太初道纹如同流水，环绕剑躯缓缓游弋流转。撼辉凤岳剑出沉沉的低鸣，好似一头沉睡万古的太古生灵，于此刻缓缓睁开亘古的眼眸。

下一瞬，鞠墨寒手腕轻轻一转，撼辉凤岳剑缓缓抬举至身前，剑脊之上，一道道赤红纹路尽数亮起，点点银白光羽自剑身缝隙之间悠悠飘落，漫舞于虚空。凤陨辉烬剑式，就此开启。

轰！天地骤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不见狂猛的源力浪潮，不见毁天灭地的威压轰然炸开，可在场每一名修士的心神，都被无形之力狠狠震颤。

这一剑，剑锋并未对准秦宇的肉身，亦不锁定秦宇立身的方寸擂台，它瞄准的，是秦宇于此方天地之内，全部的时间轨迹。

片片银羽悬浮浮沉，每一片光羽之内，都封存着一帧独属于秦宇的时光图景。

尚是稚童懵懂的秦宇，踏上修行之路的秦宇，历经万千死战的秦宇，还有沉浮于未来长河之中的秦宇……无数段人生片段层层铺展，仿佛鞠墨寒一剑，便将一整个生灵的全部光阴，尽数摊开昭告于天地之间。

高台裁判席之上，四大裁判神色齐齐一变，南宫星陨眸光凝重，沉声开口：“斩时间坐标……此剑，已然触碰时间连续性的大道根源。”

纳兰砚清语声清泠，一语点破内里玄奥：“他不是要斩杀对手性命，而是要斩断，一个生灵何以维系‘自我’的根本纽带。”

鞠墨寒随即出剑，没有铺天盖地的耀目剑芒，没有撕裂寰宇的轰鸣巨响，招式朴素至极，仅仅是横剑一斩，嗡——

一道细若游丝、几不可察的银色剑痕，倏然横亘在秦宇身前，这一道无形裁刃，径直划开秦宇存于现世的全部时间坐标，过去、现在、未来，在这一瞬尽数被切割割裂。

观战全场鸦雀无声，无数修士睁大眼睛，心神震颤，肉眼望去，秦宇肉身完好无损，衣袍不曾破损半分，身躯不见半点伤痕，一身气息也未曾有半分衰减。可他身周虚空之中，无数重重叠叠的虚影缓缓浮现。

一道又一道虚影，对应着不同时间切片之下的秦宇，属于过去的他，属于未来的他，还有那些从未在现世之中生过的他。无数时间碎片彼此浮现，原本连贯的光阴脉络，就此彻底断裂，互不相通。

凤陨辉烬剑式的可怖，从来不在于屠戮肉身、毁灭性命，它的真谛，是撕碎存在的统一性。

人之所以为“我”，不靠血肉躯壳，而是依靠过去、当下、未来串联而成的完整时间脉络。这一剑，便是硬生生将这条维系自我的长河，一刀斩断。

鞠墨寒执剑伫立，神色肃穆凛然。“秦兄，这一剑，便是我对时间与存在的最终体悟。”轰！！！

漫天银羽骤然燃作灼灼辉火，无数时间碎片剧烈震荡，每一道属于秦宇的时间残影，都在疯狂争夺“当下”这一重现实定义。

若是换作寻常永寂境修士，此刻命魂早已濒临崩毁，这并非简单的神魂冲击，而是无数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记忆、不同的自我，强行挤压在同一重命魂之内，足以将道基撕扯得四分五裂。

可擂台中央的秦宇，自始至终神色不改，眼底不见半分动荡。

他命魂深处，寂初?环主魂图悠悠旋动，九轮真衍法轮倾泻出深邃柔和的本源辉光。那些被剑锋斩碎剥离的时间碎片，只要靠近秦宇命魂领域，便尽数被定在虚空，不得躁动。

秦宇缓缓抬眸，望向对面执剑的鞠墨寒，声音平静悠远，响彻擂台：“好锋利的一剑，你的剑不诛血肉，斩的是一个存在维系自我完整的法理根基。”

话音落，他向前踏出一步，那些四散飘零、割裂破碎的时间残影，竟顺着无形的法理脉络，缓缓向本体归拢收拢，一条完整连贯的时间长河，再度于虚空中重新接续成型。

鞠墨寒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满是讶异。他万万没有料到，凤陨辉烬这等近乎无解的剑道神通，竟无法撕裂秦宇的存在本体。

秦宇缓缓开口，道出其中根源：“时间固然可以被切割，但是命题不会。”“只要一个生灵手握定义自身的本源根由，那么过去、现在、未来，不过是同一个存在命题的不同延展罢了。”

秦宇周身气息悄然流转蜕变，目光落向鞠墨寒手中那柄撼辉凤岳剑，轻声道：“你所持，亦是剑。那我，便以剑道，与你论道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