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伪装成太阳的大眼珠子挂在头顶,不断扫视着地狱。
每一个地狱内,都有这样一颗大眼珠子。
而每一颗大眼珠子,都是地狱的意识投影。
祂就是爱看热闹。
袁截自己坐在一个单独的小石凳上,这里的血腥味比硫磺气味更浓,满目血色,夹杂着点点灰暗。
十几具干干瘦瘦的尸仆,贴靠在墙角,更像是木头。
这地方甚至没有血虫地狱鲜活。
微风拂过,卷起一股血腥气,袁截抬手蹭了蹭鼻子,回过神来,看向不远处的树下。
大院子里,就这么一棵树,看着干巴巴的,树身暗赤,却带着一丝血液的清香,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
没有叶子,就十几根枝头上挂着硕大的丑果,果子皱巴的像是老头的脸。
树底下,血手师兄和血阴师姐正在下棋。
袁截本来也在那边下棋,只是没过两局,就被血手师兄赶下了场。
“小师弟,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游戏,不太公平?”
“没有啊。”
“我觉得有,因为一直是我在提子,比你多了一个游戏环节。”
血手师兄挺有礼貌的,后来袁截在棋盘上偷子,师兄都没有打他,只是让他滚。
师兄人还怪好的!
血阴师姐专门赶回来看他,还送了他一对漂亮的血核桃,像两块晶莹剔透的红玉,不过味道一般。
师姐的礼物没有挑好,袁截怕师姐伤心,吃完之后就处理干净了,连皮壳都没敢留。
其实这种日子也不错。
树底下,血手客提起一枚白玉子,落在棋盘的下角。
“幽冥界那边怎么样了?”
“有刀宗的师弟们帮忙,情况还算稳定。”
“钟天师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他们不想说。”
听见血阴客的回应,血手客看了一眼棋局,指尖翻动着玉子,半晌未语。
“你怎么想?”
血手客将指尖玉子投回棋盒,结束了这场对局,反问起血阴客的意见。
“钟天师的失踪,定然与某些更重要的事情有所关联,而这必然是敌人所谋算之事,也是破局的关键所在。
但幽冥界信不过我们,甚至对我们有所防备,大局固然重要,但倘若顾全大局,要牺牲咱们血海,我觉得这大局,也可以不必理会。
咱们血海人少,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不如让刀宗的师弟们都撤出来,先让鬼宗的人放手去做……”
“这招太险。”
“师兄,时局如此。锐锋先弊,坚甲先伤,为之奈何?还请师兄思虑一二,早做决断。
无论如何,我血海不能有失。”
说完这句话,血阴客站起身来,拱手一礼,侧过身去,看向袁截,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走,师姐带你喝酒去。”
“师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才是喝酒啊,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