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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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联盟，建立在虚伪谎言的废墟上，自由军团建立在尸骨满地的坟冢上。

  那么第八星系呢？

  一个遥远的石像，和一个更加遥远的自由宣言吗？

  哈登博士默然不语。

  &1dquo;不要跟我说统一联盟，我没这个qíng怀，也没这个本事，”6必行说，&1dquo;一个小小的第八星系都让我管成这样&he11ip;&he11ip;再说联盟统一的下场我们都看见了，就算我真的走了狗屎运，怎么才能不重蹈覆辙？”

  &1dquo;还有我们通过玫瑰之心和第一星系边境守军建立的联系，”6必行说，&1dquo;不瞒您说，这十几天，我天天都想让人偷偷破坏掉这个通讯平台，我甚至想找个什么办法，能像炸毁跃迁点一样破坏掉天然虫dong区。”

  哈登博士叹了口气。

  6必行低声叮嘱：&1dquo;&he11ip;&he11ip;这些话还请您保密，别跟静恒说。”

  已经听见的林静恒轻轻地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

  第148章

  林静恒将手指搭在了自己的个人终端上，他一生自以为无所畏惧，那一刻，心里想的竟然不是踹开门闯进去，而是闭目塞听地关上窃听器，消去湛卢的记录，从窗口跳出去，再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6必行用很轻的声音继续说：&1dquo;我不想让他觉得，是他让我没有安全感才会这样&he11ip;&he11ip;”

  林静恒的呼吸一滞。

  &1dquo;&he11ip;&he11ip;他迁就我太多，压力也一直很大，”6必行说，&1dquo;人又闷得很，有多大的心事也不会往下卸。”

  哈登博士：&1dquo;&he11ip;&he11ip;”

  他老人家想起林静恒在小行星上的所作所为，就肝胆齐颤，感觉自己跟6必行认识的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6必行一看博士那准备上访的小表qíng，就知道这位苦主老先生怕是被林静恒坑出了心理yīn影，跑到他这里来喊冤告状。

  这状告得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6必行只好略带赔礼道歉意味地朝他一笑，同时也觉出了一点不是滋味——人人心里，都认为林静恒混蛋到不可一世，有一口气在，他就能搅合出一个天翻地覆来，哪怕被炸开的生态舱碎片在半空中捅个对穿，也转个身就满血复活，就好像他不会疼、不会怕、不是个rou体凡胎一样。

  &1dquo;我总是想逃避，哈登博士，”6必行说，&1dquo;我以前就喜欢扮演那种和稀泥的角色，把决策的权力jiao给别人，幻想靠一张嘴提提建议，就让大家皆大欢喜，永远不去做那些可能会伤害一些人的抉择，永远想当个好人&he11ip;&he11ip;后来我现，这不是人文主义jīng神，只不过是我在转嫁压力而已——封闭第八星系的事我只是说说，就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水平，连稳定通讯信号都做不到，怎么可能毁得掉天然虫dong区？”

  哈登博士感叹了一声：&1dquo;是啊，而且你毕竟是6信将军的&he11ip;&he11ip;”

  &1dquo;我是第八星系的儿子，我也只有一个抚养人，他在墓园里，”6必行平平板板地打断老哈登，接着，仿佛是察觉到了自己语气的生硬，6必行又朝他微笑了一下，&1dquo;我个人很仰慕6信将军和他的自由宣言，但是您也知道，我只是身体的一部分保留了他的一点基因，血缘都谈不上深厚，jīng神上就更没有传承了，这事啊，咱们打感qíng牌糊弄糊弄外人就好了。”

  林静恒难以置信地看向会客厅的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厚厚的楼梯间和隔音门。

  这么长时间，他还没想好怎么和6必行讨论6信。因为6信也属于过去的一部分，上一次他们聊起6信将军，还是两个人一起被彩虹病毒困住，孤注一掷的前往反乌会域外老巢的半路上，那时彼此心无芥蒂，一起听了一段6将军的&1dquo;杰作”。

  林静恒想过很多，他甚至暗暗担心，6必行会不会因为他长久的隐瞒而埋怨他，或是觉得他当初的接近另有所图。

  可是没有，6必行一直维持了他在注she舒缓剂六号之后的状态——对这件事qíng冷静又抽离。

  原来他的不在意，并不是因为格局大、想得开吗？

  6必行很礼貌地对哈登博士说：&1dquo;很抱歉拿这些困惑来打扰您。”

  &1dquo;不，”哈登博士摇摇头，&1dquo;如果静姝也愿意像你一样，愿意跟我坐下来好好说说话，而不是bī着我给她实验数据，大概&he11ip;&he11ip;”

  &1dquo;林小姐的想法不一定没有道理，”6必行说，&1dquo;如果世界变成她设想的样子，至少不会再重蹈伊甸园的覆辙。”

  &1dquo;6总长，”哈登博士突然正色下来，苦瓜一样的老脸因为这种异样的凝重，镀了一层说不出的神采，&1dquo;其实不管你多么殚jīng竭虑，不管你怎么挖空心思，想给未来找一条的出路，不管未来联盟与第八星系会是怎样一种的关系、的制度，它们最后，都终将会重蹈联盟的覆辙，再一次覆灭。这是命中注定的——这是我活了三百多岁，做了无数错事、走了无数弯路，唯一能告诉你的经验。”

  6必行一愣。

  &1dquo;当年伊甸园管委会一手遮天，我、劳拉、伍尔夫、林静姝&he11ip;&he11ip;甚至是静恒，都或多或少地推了联盟一把，表面上看，是我们这些人的争斗让联盟四分五裂，”哈登博士说，&1dquo;但其实战前最后一次人口普查显示，在联盟范围内，空脑症儿近十年的出生率在以每年o。4%的幅度快上升，同时，伊甸园环境下，qíng绪药物消耗量也在逐年上升，这意味着，照这样展，一代人之内，联盟必定会有大乱，我们充其量只是加快了这个进程而已。”

  &1dquo;我不知道6总长有没有听说过，古地球时代，有一个很经典的恐怖猜想。”哈登博士说，&1dquo;有人问，&1squo;我们的未来，是会死于奥威尔，还是死于赫胥黎’（注1）？”

  &1dquo;唔，听说过一点，公元纪年，第2o世纪，”6必行说，&1dquo;星际文明萌芽，史学家认为，那是&1squo;地球时代’倒计时的开始。”

  &1dquo;对，这两位伟大的预言家，一个描述了高压bao政、用永不停息的憎恨和专制驱动的社会，另一个描述了娱乐至死、自愿被洗脑、被设定的玩偶社会；一个讲了永恒但不会有结果的战争环境，另一个讲了战争消失、人类大同、所有人都浸泡在迷幻药里的时代。”哈登博士用一种沙哑又舒缓的声音说，&1dquo;不过四个大纪元过去了，现实是，我们经常在这两种预言中摇摆——比如联盟推翻的那个旧星历时代，比如已经变得十分危险的伊甸园&he11ip;&he11ip;”

  6必行问：&1dquo;还有自由军团？”

  &1dquo;自由军团&he11ip;&he11ip;自由军团更敢想一些，林静姝的野心带着毁灭意味，她企图把两个看起来南辕北辙的陷阱合二为一，生物芯片借着伊甸园破碎后的东风崛起，引诱那些痛苦又脆弱的人们自愿掉进陷阱、接受改造，利用技术来gan涉社会结构，这是赫胥黎的做法——之后又用恐怖、无从抵抗的高压和层级分明的专制来管理她的帝国，这是奥威尔的世界。”哈登博士苦笑一声，&1dquo;她高效快敛财，手起刀落就杀出了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