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一转,语气转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威胁:“不过,武道终究是武道。任你铜皮铁骨、力能扛鼎,在真正的炼神修士与大道法术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老夫惜才,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报上师承来历,交出方才收取的所有宝物,并立下心魔大誓,入我血煞门为客卿长老。如此,老夫可饶你不死,甚至可传你无上血道炼体秘法,助你再进一步。否则……”
他手中骨杖再顿。
“咚!”
暗红色的波纹以骨杖落点为中心荡漾开来,所过之处,冰面“滋滋”作响,被腐蚀出缕缕刺鼻白烟。
空气中的寒意陡然变得阴冷粘稠,隐隐有万千冤魂凄厉哀嚎之声在众人识海中响起,直透神魂,慑人心魄。
炼神境威压,混合着血煞门独门的“万魂煞气”,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充斥整个洞窟。
殷音音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只觉心头烦恶欲呕,灵力运转都滞涩了三分。
镜无漪本就重伤,此刻更是气息紊乱,嘴角溢出的鲜血染上一缕暗红煞气。
楚岳与那两名长老也齐齐色变,不得不运功抵御。
唯有苏若雪,依旧静静立于原地。
青色裙衫的衣角在暗红煞气波纹中轻轻拂动,她恍若未觉。
那双乌溜溜的杏眸清澈依旧,倒映着刘弦枯瘦的身影、跳动的鬼火、弥漫的煞气,不见半分波澜。
“前辈说笑了。”她忽然展颜一笑,笑容明媚如春日初绽的梨花,与这阴森诡谲、煞气冲天的洞窟格格不入。
“晚辈就是一个山野散修,偶得些机缘,胡乱练了几手庄稼把式,强身健体而已,哪有什么师承来历。至于宝物嘛……”
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天真,却字字清晰:“既然进了我的口袋,那就是我的了。这世间哪有到嘴的肉还吐出去的道理?前辈活了三百多岁,这个道理……总该懂吧?”
刘弦脸色陡然一沉。
枯瘦的面皮抽搐了一下,深陷的眼窝中,两点鬼火“腾”地暴涨,幽绿光芒大盛。
“既然你冥顽不灵,”刘弦的声音冰冷刺骨,再无半分温度:“那就休怪老夫心狠手辣。楚岳,你们三个,一起上!给老夫……拿下她!要活的!老夫倒要看看,你这身铜皮铁骨,能扛得住我血煞门几道‘炼魂抽髓’的秘术!”
最后一句,杀意凛然,令人毛骨悚然。
楚岳闻言,眼中厉色一闪。
他虽然被苏若雪方才展现的实力震慑,内腑受伤不轻,但刘弦是炼神境,有他坐镇,己方依旧占据优势。
只要擒下这丫头,逼问出秘密,那些宝物照样是他的!
甚至……这丫头本身,她所修的炼体功法,就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贪念如毒草滋生,瞬间压过了恐惧。
楚岳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仅剩的三枚猩红丹药,看也不看便尽数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热流,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气息竟强行恢复攀升,眼中血丝密布,状若疯魔。
“一起上!不要留手!生死不论!”
楚岳低吼,声如夜枭。
他招手摄回地上的墨云剑,剑身嗡鸣,墨色剑罡再度吞吐,却比先前更加凝实、暴戾,隐隐有血色纹路在剑罡中流转。
“鬼影三重,蚀骨断魂!”二长老尖啸一声,身形再次晃动。
这一次,他周身爆出浓郁的黑气,三道身影自黑气中分化而出,却不再凝实,反而如烟雾般飘忽不定。
每道身影手中的分水刺皆延伸出尺许长的幽蓝气芒,气芒吞吐间,散出腐蚀灵力的腥臭气息。
三道鬼影交错扑上,轨迹诡谲莫测,直取苏若雪上、中、下三路要害。
“九幽索魂,百镖齐!”
三长老亦豁出去了,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链镖之上。
链镖血光大盛,凌空飞舞,竟一化十,十化百,百道血色镖影充斥数丈空间,每一道皆凝实如真,带起凄厉音爆,从四面八方射向苏若雪,封死了她所有闪避角度。
这一次,他拼着损耗本源,将这门杀招催动到了极致。
面对三人搏命般的全力围攻,苏若雪终于动了。
她将肩头的雪灵儿轻轻抱起,弯腰放在身后一块凸起的冰岩上,动作轻柔,语气温和:“小家伙,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雪灵儿“啾呜”一声,蹭了蹭她的手指,宝石蓝的眸子看了看扑来的三人,又看了看苏若雪,并无惧色,反而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尖,然后乖巧地趴在冰岩上,尾巴盘住身体,真就一副准备看戏的模样。
安置好雪灵儿,苏若雪转身,面向那已袭至身前的漫天攻势。
她动了。
没有施展任何身法秘术,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
“轰——!!!”
脚落冰面,冰层炸裂!以她落足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缝瞬间蔓延出数丈!
碎石冰屑激射,气浪排空!
她的身形,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快!
快到在众人视野中留下道道残影,快到来袭的剑光、鬼影、镖雨,竟齐齐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