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挂着“符”幌的符箓店,柜台上黄纸朱砂陈列。
更有酒楼、茶肆、布庄、粮行、客栈、车马行……鳞次栉比,令人目不暇接。
街道上空,每隔十余丈便横跨一道拱形虹桥,连接两侧楼阁。
虹桥上亦有店铺摊位,更有艺人杂耍,引得行人驻足围观。
最奇的是,街道正中划出两条宽阔车道,以白石镶边,专供马车行驶。
此刻便有数辆造型各异的马车在车道上疾驰,拉车的马匹神骏异常,毛色油亮,四蹄生风,远凡马。
欧阳芊芊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苏姐姐,我们如今走的这条街,名为‘锦阳大道’,是鹿鸣城七百二十条主街之一。前方直走五里,便是‘丹符器阵一条街’,城中大半丹药、符箓、法器、阵盘皆聚于彼处。左侧那条岔路是‘小吃美食一条街’,有各色灵食美味。右侧则是‘民生街’,医馆、学塾、菜市、杂货铺皆在此处。至于街内侧那些楼阁院落,多是城中百姓或修士的居所……”
“七百二十条街?”
苏若雪怔住了。
眼前这条锦阳大道已宽阔繁华至此,竟只是七百二十分之一?
她忽然想起昔年与爹爹、姐姐同游渝国涅盘城的情景,当时只觉得涅盘城已是天下第一大城,如今方知,那不过是井底之蛙之见。
这鹿鸣城,实在太大了!
若从万丈高空俯瞰,自己在这城中,怕真如沙漠中的一粒细沙。
一路上,欧阳芊芊时不时想摸苏若雪怀中的雪灵儿。
可每当少女伸手,小狐狸便一扭身,将脑袋埋进苏若雪胸前那丰腴柔软处,以“山峦”为屏障,死活不让碰。
便是苏若雪柔声劝说,雪灵儿也只“呜呜”两声,蜷得更紧。
欧阳芊芊无奈,只得作罢,但对雪灵儿的喜爱却溢于言表,尤其是那对宝石蓝的眸子,水汪汪、灵动机敏,直教人移不开眼。
事实上,不止欧阳芊芊,沿途许多女子——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见到雪灵儿,皆忍不住侧目打量,窃窃私语。
雪灵儿似是被这些目光看烦了,索性缩成一团,闭眼假寐,摆出“眼不见为净”的姿态。
林疏白早已将本命飞剑“青泓”收回丹田温养。
城中严禁法器外露,更禁飞遁,他虽觉步行憋闷,却也只得老实跟着。
青年嘴里叼着根路上摘的狗尾巴草,抱臂走在后头,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苏若雪——准确说,是飘向她身侧空处,仿佛在期待某道蓝身影突然显现。
苏若雪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却也不点破。
行走间,她忽然心念一动,指着街边那些雅致楼阁,问道:“芊芊,若在这城中购置一处房产,需多少银钱?”
欧阳芊芊闻言抿嘴一笑,尚未答话,一旁的老仆欧阳山已开口道:“苏姑娘有所不知,鹿鸣城虽只是陈国二线城池,但房产却极贵,且不收凡俗金银,只以仙家宝钱交易。”
苏若雪点头:“想来也是。”
欧阳山继续道:“房价视地段、朝向、风水、面积而定。最普通的小院,不讲究这些,约需两万宝钱。若地段好、朝向佳、风水旺,又近学塾,面积再大些,五万宝钱往上也是寻常。”
苏若雪暗自心惊。
她全部身家加起来,怕是连个茅厕都买不起。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手中尚有大批资源未出手,倒也不是毫无希望。
她身后,左秋听到“买房”二字,小脸顿时一白,手指不自觉地绞紧衣角。
少年垂着头,方才进城时的兴奋雀跃消散无踪,只剩满心惶然——苏姐姐问房子,是不是真打算在这里安家,然后……抛下自己?
林疏白凑过来,嬉笑道:“苏姑娘真想在此定居?那可好,往后我再来鹿鸣城,便有地方蹭饭了!”
欧阳芊芊却是眼睛一亮,连忙道:“苏姐姐若真想住下,房子的事包在我身上!我们欧阳家在这城中还有几处闲院,苏姐姐随便挑一处住便是,分文不取!”
欧阳山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却未出声。
苏若雪却轻轻摇头,神色温和却坚定:“芊芊的心意姐姐心领了。但姐姐有手有脚,怎能平白占人便宜?若真想在此落脚,自会凭自己本事挣来住处,这才问起房价,好心中有数。”
她话语不卑不亢,既婉拒了馈赠,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让欧阳芊芊不好再劝,也让欧阳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说笑间,一行人来到一处气派楼阁前。
楼高五层,飞檐斗拱,朱漆大门洞开,门楣悬黑底金边匾额,上书“御风轩”三个陈国篆字。
楼前广场停着数十辆各式马车,有简朴的单驾青篷车,也有华美的双驾鎏金车厢,更有三驾并驰的巨型厢车,皆以神骏灵马牵引。
欧阳芊芊介绍道:“这是‘御风轩’,鹿鸣城最大的车马行之一,专营灵马与马车租赁。城中连通七百二十街区的马车营生,御风轩独占三成份额。余下七成由十余家车行分占。”
林疏白瞥了眼那些马车,撇撇嘴。
他堂堂剑修,惯于御剑凌霄,如今却要挤这地上跑的“铁盒子”,实在憋屈。
可城中禁飞,也只得认了。
欧阳芊芊已上前付了车资。
按御风轩规矩,一人一程两枚宝钱,中途可换乘一次,不另收费。
但若跨越街区,则每过一街加收两枚,行程越长,车资越贵。
苏若雪见欧阳芊芊付钱,颇觉过意不去,正欲从自己储物袋中取钱,欧阳芊芊已大方摆手:“苏姐姐不必客气。若非你们相救,我命都没了,这点车资算得什么?况且我是主人,你们是客,理应我尽地主之谊才是。”
见她言辞恳切,苏若雪也不再推辞,只道了声谢,心中对这位率真善良的少女好感更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