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涟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凝固,时间流都变得迟缓粘稠。
昮蚀那汹涌澎湃的“紫鳞蚀魂瘴”当其冲,如同烈阳下的冰雪,与淡金色涟漪接触的瞬间,便出“嗤嗤”爆响,以肉眼可见的度迅消融、蒸!
那足以腐蚀法宝、毒杀元婴的剧毒,在这淡金色涟漪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什么?!”
昮蚀骇然失色,他感觉到自己与毒雾的心神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抹除!
更可怕的是,那淡金色波纹并未停止,在湮灭毒雾后,继续向他笼罩而来!
“吼!!!”
生死关头,昮蚀再不敢有丝毫保留,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周身妖力疯狂燃烧。
他双手在胸前急结印,墨绿长无风狂舞,眉心处一枚紫黑色的蛇鳞印记骤然亮起刺目光芒!
“万虺曀日!”
随着他厉喝,其身后虚空骤然扭曲,无数条由精纯妖力与蚀魂毒瘴凝聚而成的墨绿色巨蟒虚影嘶吼着浮现,每一条都栩栩如生,鳞甲森然,竖瞳残忍,张开布满毒牙的巨口,从四面八方扑向苏清雪,更有一部分悍然撞向那淡金色的涟漪,竟是要以量破质,硬撼这未知的恐怖力量!
这是他压箱底的神通之一,以本命精血催动,瞬间幻化万千毒蟒,每一条都蕴含他一丝分神与剧毒,虚实相生,蚀魂腐体,便是元婴中期修士骤然面对,也要手忙脚乱,稍有不慎便要吃个大亏。
然而——
苏清雪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冰冷与不屑。
她按出的右手五指,微微收拢。
“定。”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那淡金色的涟漪骤然凝实,化作无数道细如丝、却璀璨如旭日初升的金色光线,以她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瞬间爆、扩散!
金光过处,时空仿佛彻底静止。
那无数条狰狞扑来的墨绿毒蟒虚影,在触及金光的刹那,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绝对的壁垒,前冲之势骤止,随即从头部开始,寸寸崩解、消融,化作最原始的妖气与毒瘴,然后又被金光彻底净化、湮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快得乎想象,仿佛那些气势汹汹的毒蟒,不过是阳光下脆弱的泡沫。
“不——!!!”
昮蚀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璀璨的金色光线,在湮灭所有毒蟒后,已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周身仓促布下的层层妖力护盾,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瞬息间将他吞没!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妖力、乃至神魂,都在这一刻被无数道坚韧无比、蕴含着至高法则力量的“锁链”死死捆缚、镇压!
那淡金色光芒钻入他的四肢百骸,侵入他的元婴灵府,封印他的一切力量,甚至连他化回本体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他想要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想要怒吼,却不出半点声音。
想要自爆同归于尽,却现连神魂与元婴的联系都被彻底隔绝!
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层次与绝对力量差距的绝望与恐惧,如同业火灼魂、寒冰封脉,内外交攻地扼住了他的命脉。
“现在,”苏清雪收回手,湛蓝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动弹不得的昮蚀,声音清冷如冰,“你有两个选择。一,立刻解除对师思姑娘,以及她父亲师暮所下的所有禁制。二,我现在就捏碎你的丹田,抽了你的蛇筋,剥了你的紫鳞,拿去做一副新手套。选。”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今晚吃什么这般简单的事,但其中蕴含的杀意与毋庸置疑,让昮蚀毫不怀疑她真的会那么做。
昮蚀瞪大着那双墨绿的竖瞳,眼中充满了惊骇、屈辱与不甘。
他修行千年,好不容易晋入元婴,成为一方霸主,今日竟在自家“洞房”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女如此拿捏!
可他能怎么办?
力量被彻底压制,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我……我解!”昮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
他心中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保命——解除禁制,或许这位可怕的前辈能看在他配合的份上,饶他一条生路。
至于师暮?那老东西恢复后第一件事怕是生撕了自己,谈何生路?
他只求眼前这煞星能守信。
“很好。”
苏清雪指尖一点淡金色光芒微闪,松开了对昮蚀神魂的部分压制,只留其元婴与行动能力被牢牢锁住。
“别耍花样,你动一个歪念头,我都能感觉到。那时,你会后悔生而为蛇。”
昮蚀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他艰难地分出一缕微弱的神念,沟通了自己种在师思与师暮神魂深处的禁制烙印。
只见师思雪白手腕与脚踝上那赤红如血的光圈禁制,以及她眉心深处一点极淡的、与昮蚀气息相连的暗紫印记,同时闪烁几下,随即如同被水洗去的污迹,迅变淡、消散。
“嗯……”
师思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温润中正、却又沛然莫御的暖流自手腕侵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被封禁已久的灵力与气血如同解冻的江河,轰然奔涌,熟悉的强大力量感重新充盈身体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