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两名黑衣狱卒躬身领命,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扣住了颜汐梦的手臂。
颜汐梦没有挣扎,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颜汐凰的背影。
那身明黄的凤袍在明珠映照下,刺眼得让人心寒。
从凤仪殿到地下灵狱,是一段漫长而屈辱的路程。
她被封住了部分灵力,如同凡人般被押解着,穿过一道道森严的宫门,走过一条条熟悉又陌生的宫道。
沿途遇到的宫女内侍,皆低头垂目,不敢多看,昔日那些恭敬谄媚的笑脸,如今只剩下恐惧与疏离。
然后便是灵狱。
阴冷、黑暗、绝望。
最初几日,是轮番的审问。
那些黑衣狱卒手段老辣,问题翻来覆去,无非是“真典何在”、“是否交给了云清月”、“藏在何处”。
颜汐梦咬紧牙关,一言不。
接着便是刑罚。
鞭刑、杖刑、拶指、针刑……种种针对肉身却不致命的手段,一一施加在她身上。
剧痛如同潮水,一次次将她淹没。
她蜷缩在冰冷的玄铁地面上,汗水、血水与泪水混合,浸湿了破碎的里衣。
意识模糊之际,她仿佛又回到了奉先殿,看到了父皇慈祥的面容,听到了他温和的呼唤。
还有云清月,那个向来聪慧机灵、却会在她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女子。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这是支撑她保持清醒的唯一念头。
真典在清月姐姐手中,绝不能暴露。
一旦颜汐凰确定真典下落,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对付她。
如今的朝夕,对清月姐姐而言无异于龙潭虎穴。
她也曾想过,是否要假意屈服,编造一个藏匿地点?
但颜汐凰何等精明,一旦被她察觉是谎言,后果恐怕更糟。
而且,她内心深处那份属于皇室公主的骄傲,那份对朋友信义的坚守,不允许她这样做。
鞭子如毒蛇般一次次落下,带着破空之声,在她背上、肩上留下道道皮开肉绽的伤痕。
执鞭的狱卒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寻常工作。
盐水泼在伤口上,带来更剧烈的灼痛,她死死咬住下唇,直至鲜血渗出,也不肯出一声痛呼。
“九公主,何必呢?陛下说了,只要交出真典,立刻放您出去,锦衣玉食,尊荣依旧。您这千金之躯,何苦受这皮肉之苦?”一名狱卒停下动作,声音嘶哑地劝道。
颜汐梦趴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滴入眼中,刺得生疼。
她缓缓抬起头,凌乱丝间露出的眼睛,依旧清澈,带着不屈的倔强:“我……不知……道……”
狱卒摇摇头,不再多言,扬起了手中的鞭子。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个时辰,或许已是数日。
时间在灵狱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当颜汐凰再次出现在囚室时,颜汐梦已几乎不成人形。
颜汐凰依旧是一身华贵凤袍,只是眉宇间的疲惫之色更浓,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与怒火。
她站在囚室门口,隔着玄铁栅栏,看着里面蜷缩在角落、气息微弱的妹妹,沉默了片刻。
“看来,东西确实不在你身上。”颜汐凰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或者说,你宁死也不肯说。”
颜汐梦艰难地动了动,没有回应。
“本宫查过了,当日养心殿废墟中,混乱之际,你与那云清月曾有过短暂接触。”颜汐凰缓缓道,目光如炬,“以你的聪慧,想必是趁乱将东西给了她,对吧?”
颜汐梦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