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太累了,沾枕即睡的神女还是没有心力再去思考这样复杂深奥的难题。这夜起天帝便正式搬来广寒宫安置。除去同床共枕时不再越界,其余同夫妻无异。看着天帝陛下每日早出晚归,李月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荒谬感。
以后都要这么过了?
是日,鸾车早早在广寒宫前等候。左右随驾的正是颜锦霞锦二位仙官。
“神君可起了?”
“嗯,应当已经起了。只是陛下尚在殿中,我同姐姐不敢入内侍奉。”
“那我们安心等候便是。”
寝殿内,龙女莫名其妙看着镜中兴致勃勃为自己梳妆描红的天帝。如果只是为了讨自己欢心,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技艺手法熟练,远胜侍梳侍妆。而且对髻妆容还有头面钗环搭配熟悉的很,几乎信手拈来。仿佛早已做过无数次。
不会是每天穿衣服的出门的时候还偷看自己化妆吧?可自己明明还在赖床啊!
“陛下。”
“嗯?”
“算了,没什么。”
“不喜欢这只钗?”
“会不会太华丽了些?”
“再试试这个。”
“还戴啊,又不是选美。您知道什么叫上坟吗!可不可以素净一点。”
“并无亮色。”
李月无奈接过紫玉髓环套进手腕,举起来晃给6珩检查。皓腕凝霜雪,盈盈不堪握。当真是世间极美之景。
“最后一个,我该出了。”
“不急,口脂还须再填补几处。”
“尊敬的陛下,回来再玩行不行?我都答应您以后乖乖去宸极宫报到了。”
“别动。”
6珩托住侧向自己的脸庞,俯身细细描摹着娇艳如花的唇瓣。等神女气喘吁吁两腮酡红挣扎开,口脂已足够饱满水润。
“现在就好了,为夫送阿月。”
“那、您还让我照镜子做什么?”
“世人皆道镜花水月。可阿月看,此刻镜中的两情缱绻究竟是真是幻。”
“不…谁跟你两情缱绻。”
“镜中佳人。”
李月闻声看向镜中如胶似漆眷侣,只一眼便受惊吓般靠倒在背后温热胸膛。明艳娇羞女子分明与穆白妻是同一人。哪怕身旁男子已经变了模样。那是她么?自己又对6珩究竟抱着怎样的感情?难道刚到天界时自己便丧心病狂地也瞧中6珩的皮相,所以相处甚是融洽。毕竟审美不会轻易改变。可世间美男子何其多,各大宗门便环肥燕瘦百花齐放。
不,这一切是他出关后才变的。若自己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为何对6珩的越来越熟稔地亲近并不反感?
甚至是七分习惯三分期待,就像等了许久的重逢。
青鸾仪仗浩浩荡荡奔赴南海,颜锦霞锦侍梳侍妆四位分坐于车外角阁陪侍。
纱影绰约,梅香寥寥。榻间高卧神女却面露烦躁,手中古籍久久未动一页。吾妻早些归家、6珩送自己上车时还附耳说什么早些归家?当真是魔怔了。他莫非以为吃定自己了么。口口声声为夫为夫,无耻之徒。穆白就不会如此的。
夫君从来不会做让自己不舒服不情愿的事情。事事以自己的喜乐为先,相处中只有甜蜜和顺。若非要说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那便只有夫君太爱自己了。全然不爱惜顾虑自身半点。珠玉在前,自己当真是精虫上脑被情欲蒙蔽了双眼才会觉得6珩同夫君有几分相似有可取之处。还说自己不懂爱……
难道他一个醉心修炼醉心朝政的天帝老龙就懂了,知道什么叫死生契阔?难道半夜爬床的变态直到什么叫两心相依?一开始凶巴巴冷冰冰的处处嫌弃自己避之不及,活像谁欠了他八百辈子的债一样。结果没过多久又把自己捧手心里宠着。莫名其妙。怎么会有这么别扭的,喜欢不能明说是吧。还有这车里摆的都是什么书,谁要看6道机老贼的生平记载。晦气!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