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是赶忙附和朱由检的语气。
“哼,行了。你也别捧着朕。文人议论的事先放一边,你且说说那种地的百姓们是对此如何看待。”
“皇爷,那田间地头的人对此…也颇有些争论。”
“哦?有些争论?”
“是。他们那些农户认为,这清丈之事虽好,但在理清之后他们又害怕朝廷征收。而且这听下面人传回来的意思讲,那群百姓认为,昔日的田主大户是没少替他们向朝廷交税说话。”
“呵呵,替他们交税说话?”
听到这话,朱由检顿时就懵了,心说这群农户咋还念大户们的好呢?
但他殊不知,这富绅大户们自古以来最为擅长的并不是什么经商,而是善于哄骗博弈,尤其是对那租种他们田产的农民们。
“皇爷,这也不怪百姓们如此,而之所以会生此等思想,主因还是在习惯之上。”
“习惯之上?”
“正是如此。”
“哦?那朕倒是好奇了,这究竟是怎么个习惯会将人变的如此好赖不分。”
聊天聊到这,朱由检顷刻就来兴趣。
“皇爷既然问起,那奴婢就斗胆放肆一会。”
瞧见朱由检的心情还算可以,王承恩便就大着胆子准备跟他玩个角色扮演了。
“哼,哎。你这奴婢,你与朕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谈的?你就尽管说吧。”
“是皇爷。皇爷,假设您此刻便是那农户,奴婢是那大户。而今天恰巧有粮官前来征收,他们对奴婢许下春收每亩一升、秋收每亩两石,折色银每亩一百五十文。而此事这到了大户那里,这亩产的赋税就会变成了半成。”
“哦?为何会变为半成?”
“回陛下,这之所以会变成半成,一是大户人多,若农户投靠,则可靠拆分一事,将农户之田化整少出赋税,二是大户多为权贵或读书人,而这群人多数无赋税之忧,故此农户们会由利益抉择将田土挂到他们的名下。再加之日积月累的虚言假语,所以这百姓们就以为自家少出的赋税是全靠上面的老爷们出了力。”
说到这,王承恩旋即就收起了笑脸,就连称呼都变成了“陛下”一词。
“哼,他们敢!太祖之策乃是以人才为本,这岂容他们胡作非为!”
听到这里,朱由检顿时就变了脸,一把抓起旁边的茶杯就扔了出去。
而王承恩之所以会有如此见解,一是因他自民间而来,二是他经过系统的学习以及与文官打交道后得出的感悟。
“大伴去告诉曹化淳跟韩继思,叫他们给朕去查!谁胆敢愚弄百姓,就给朕抓了谁!”
朱由检是彻底的愤怒了,下意识就想让这两人去抓权贵。
“陛下三思啊。”
“大伴,为何叫朕三思?”
“启奏陛下,此事不可如此,而若如此只会受人语柄。况且眼下张阁正在理清土册人口,若是即刻处置,恐怕张阁那边的压力就会陡然上升了。”
王承恩说的十分不错。
就眼下而言,朝中的乱象是处于互相勾连的状态,而想要解决掉这弊端就只能是一层一层的去处理,毕竟若是在土册及人口未曾理清的状态下去处理此事的话,一是会造成“冤假错案”受人于柄,二是会增大清丈土地的难度。
“那你说朕该怎么做?”
朱由检是烦躁不已。
“陛下,奴婢以为,此事当以时间论之,而除了时间之外,陛下还可叫人广告商业司之法,叫百姓们洞悉我朝的每一件货品都是蕴含着明确赋税。”
王承恩是跪地请奏。
“嗯,朕…此事就暂且搁置吧。伴伴起来吧,去将朕今日要处理的奏疏拿来。”
“是,陛下稍等,奴婢这就去。”
听完了王承恩的意见,朱由检便就慢慢的收回了这打杀心思。
“看来,朕得跟国子监好好聊聊了,如若不聊,这岂不就是那大户们说了算?”
瞧着王承恩那去搬奏疏的忙碌身影,坐在皇位上的朱由检便就生起了这个心思。
……
奏疏处理的不快也不慢,待理完现有的奏疏之后,这时辰也来到了亥时。
“这有什么法子能给朝廷增加收入呢……”
撂下笔墨,朱由检便就在火烛的照应下捏起了鼻梁。
而他今日处理的奏疏,其中十之五六都是在要钱,不是要花钱整备兵员,就是要钱去建设城池,当然也还有要钱去修缮各地的学堂、庙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