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残存的数据储存阵列里提取出了这艘探测舰的航行日志。
日志的最后一条记录是在亘古前原始混沌风暴突然加剧时写下的。
措辞极简短。
但每个字都透着一种面对灭顶之灾时特有的冷峻。
“风暴强度远预估。舰队已无法返航。无形之域屏障仍在运转,但风暴正在从屏障未能完全覆盖的缝隙渗透进来。我们出不去了。后来者若现此舰——不要靠近风暴边缘。它比你们想象的更可怕。”
朔把航行日志译完。
舰桥里安静了片刻。
沉渊从舰桥后排站起来。
走到舷窗前。
银色长在舰桥幽暗的灯光下微微亮。
他的存在法则对原始混沌边缘的共振环境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力。
他闭目感知了片刻。
然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压得极沉。
“风暴还在。它没有停——从亘古前到现在,它一直在屏障外面撞击无形之域的延伸分支。撞击的力度比以前更强了。”
他睁开眼睛。
银色双眸极淡极净。
瞳孔深处的金色共振纹路在舰桥幽暗的灯光下极其稳定。
“元序把无形之域延伸到这里,不是为了扩张领土。他是在这里挡住了一场我们从未见过的原始混沌风暴。他挡了整整一个宇宙纪元——一个人挡的。”
舰队继续往延伸分支最末端推进。
恒光把探测阵列灵敏度提到了极限。
对准屏障外侧那片黑暗到近乎虚无的空域进行全频段扫描。
扫描结果让他在跨网频道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数据投到了舰桥主屏幕上。
无形之域屏障外侧。
原始混沌基底并非之前所有人以为的那种均匀分布的低密度共振场。
它是一片被极强原始共振风暴裹挟的高密度混沌体。
风暴内部不断产生剧烈的共振塌缩和共振暴缩。
每一次塌缩都会向无形之域屏障释放出巨大的共振冲击力。
这种冲击力极强。
足以在短时间内撕裂任何未经存在法则加固的空间结构。
但无形之域的网状共振膜将所有的冲击力全部吸收、转化、加固为自身的存在法则共振链。
屏障表面连一丝裂痕都没有产生。
秦岳把域外古探测舰航行日志里那句“风暴正在从屏障未能完全覆盖的缝隙渗透进来”与屏障当前的覆盖范围做了逐帧比对。
日志记录的风暴渗透点。
恰好落在延伸分支最末端一处尚未完全闭合的网状共振膜间隙上。
那处间隙是元序在编织延伸分支时预留的探测窗口。
他把窗口的开启周期与原始混沌风暴的暴周期做了交叉比对。
现窗口的开启周期恰好是风暴暴周期的整数倍。
元序在亘古前就知道风暴会周期性暴。
他预留了探测窗口让后来者能在安全的时间窗口内观测风暴的暴规律。
但域外探测队在风暴暴时误闯了窗口。
被渗透进来的风暴吞没了。
沈无名看完秦岳的比对结果。
下令在延伸分支最末端建立常驻监测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