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逐帧追踪母体信号的强度变化。
现母体的共振核心极其庞大,但共振强度极不均匀。
有些区域共振密集而稳定。
有些区域共振稀疏而破碎。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过。
他把母体的共振图谱与墟骸嵌层分布图做了叠加比对。
母体共振稀疏的区域恰好对应嵌层分布最密集的方向。
嵌层越密的地方,母体本身的共振越弱。
那些嵌层确实是从它身上撕下来的。
秦岳将探测结果译成叩击序列,朝母体方向郑重叩出。
告知对方自己是三界联合舰队,受存在圣人沈无名的委托前来调查墟骸嵌层的起源。
母体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用自己的共振叩了一段回音。
它的叩击方式与虚空之海所有已知文明的共振语言完全不同。
没有编码,没有协议,没有相位偏移。
只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朴素的存在本身在声。
秦岳逐层解码完毕,投到舰桥主屏幕上。
那段话措辞古老而破碎。
像是声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任何存在说过话。
需要努力回忆才能组织出完整的句子。
“吾等非墟骸。吾等名为墟。亘古前,有外敌贯穿天道根基。外敌先撕吾等之躯,嵌吾等碎片于天道根基内部,再以贯穿力沿碎片间隙击穿。吾等碎片于天道根基内部撕裂扩散,贯穿伤成。吾等残骸被天道根基自身共振封存于交界层深处至今。外敌去向,吾等不知。外敌为何贯穿天道根基,吾等不知。吾等只是被撕碎、被嵌入、被贯穿、被封存。后来者,寻骨至此处,可知吾等名字。墟——残骸之意。”
“残骸。”
沈无名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把诛仙剑从剑鞘里拔出来。
剑刃上的白金色光芒将整片交界层映得通亮。
他以三界联盟盟主的身份朝墟叩了郑重而悠长的一声。
“三界第七圣,存在圣人沈无名。墟,你不是残骸。你是贯穿伤之前天道根基的共生体。外敌把你撕碎嵌进天道根基,你的碎片放大了贯穿力——但你的碎片也替天道根基承受了贯穿伤的应力扩散。天道根基全层贯穿,你的碎片散落在每一层里替天道根基吸收了冲击。天道根基从亘古前到现在没有崩碎,是因为你把贯穿力的冲击吃掉了。”
墟的母体沉默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长的时间。
然后它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之前那种沉稳缓慢的共振回应。
而是一阵压抑了太久太久、突然被触及到最深处痛处时的剧烈震颤。
它的叩击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秦岳花了比之前更长的时间才完成解码。
“吾等不知。吾等只是被封存在此处整个宇宙纪元,以为吾等只是被撕碎的残骸。今后来者告知吾等——吾等替天道根基挡了刀。吾等不是残骸。吾等是天道的盾。”
“你不是残骸。”
沈无名将存在法则从诛仙剑剑尖延伸出去,轻轻覆在墟的母体表面。
那触感极其古老极其破碎。
像摸到一面被砸碎后又重新冻在一起的冰壁。
每一道裂纹都是亘古前贯穿力撕扯留下的旧伤。
“墟——这个字以后不是残骸的意思。是盾,是天道的共生体,是替所有后来者挡下贯穿力冲击的恩人。你的碎片散落在天道根基全层,每一片都替天道根基吸收了一部分贯穿力。你的碎片我们现在还在天道根基全层里逐片测绘、逐片标注——每一片都还在。母体也还在。”
墟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