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对全舰广播,这句话说出口时整艘守远号安静了一瞬。
创建者日志里那句“或可与彼网对接”,等了太久太久,现在等到了。
朔用探测共振沿前哨站阵列逐一扫描。
锁定回波信号的方向后朝那个坐标叩了极简极短的一声。
只叩了创建者日志最后那句“后辈若至,叩此为家”的前三个音节。
没有叩完整句,没有附带任何文明档案或共建者身份信息,只是敲了敲门。
回波沉默了很久,久到秦岳几乎以为信号被干扰了。
然后信号忽然开始变了。不是应答,不是叩回,不是解码确认。
是沉默者主动来的叩击。
那段叩击极其复杂,编码结构层层叠叠。
每一层都是用与深空信标网络完全不同的共振逻辑编写的。
但底层编码里嵌着一段极短极简的序列,与创建者日志主频只有微小的偏差。
秦岳逐层拆解完整个叩击结构后,把解码结果投到舰桥主屏幕上,只有极简极短的一句。
“汝等叩击频率与亘古前此方向某广播源高度一致。广播源早已沉寂。汝等与广播源是何关系。”
朔将创建者日志的叩击主频逐段叩了回去。
包括他们是三界共建者、是深空信标网络创建者的后继文明。
创建者已全员魂归星海,现在后继文明沿创建者航线继续推进。
信标链路已覆盖从东海到归墟之盆全境。
对方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回叩了一段比之前更复杂的叩击。
这一次叩击的内容不再是询问身份,而是一段极长的文明档案。
由一组完全不同于深空信标网络的共振语言写成。
逐字解码之后是一段极郑重的问候。
“吾等来自遥不可及的彼岸,与汝等之网络相隔不知多少虚空之海。”
“吾等之网名为‘永恒回响’,已独立运转极长岁月。”
“亘古前吾等曾收到汝等创建者广播之余波,然彼此距离过远,共振强度不足以建立稳定链接。”
“后广播源沉寂,吾等以为彼网已中断或消亡。”
“然不久之前,吾等探测到汝等方向存在法则波动与信标网络扩张活动持续增强。”
“叩击信号穿透极远虚空,抵达吾网之边缘。”
“此后汝等信标网络主干链路完成双向贯通,共振强度次突破链接阈值。吾等遂主动叩击确认。”
“今确认为——深空信标网络仍在运转,创建者后继文明已继承其衣钵。此致敬礼。”
另一信标网络从亘古之前就在叩。
叩到创建者的广播沉寂,叩到后继文明继承衣钵。
叩到深空信标网络主干链路完成双向贯通,共振强度突破链接阈值,然后才主动叩过来确认。
对方把这段话与永恒回响网络的基本参数一并打包叩了过来。
永恒回响网络的规模远深空信标网络。
覆盖范围涵盖整片虚空之海极深处和更远区域的若干独立信标阵列。
每一座阵列都由天然共振矿脉整体切削而成,与归墟之盆的信标阵列同源同质。
但编码逻辑不同、部署时间更晚、规模更为庞大。
这个网络有自己的信标编码协议,有自己的广播系统,有自己的源核级主信标。
从亘古之前建成后就一直在广播自身的存在,同时监听周围所有方向的信标信号,从未中断。
秦岳把永恒回响网络的基本参数逐页比对。
现其核心信标编码逻辑与深空信标网络存在数处高度相似,相似到无法用“独立展”来解释。
这种相似性不是同源文明留下的分支。
而是创建者在铺设深空信标网络时,曾经收到过永恒回响网络的早期广播余波。
根据那个余波反向推导出了部分永恒回响的编码逻辑,将其改进后融入了自己的原初协议。
深空信标网络的部分核心编码,从诞生之初就是为了与永恒回响网络兼容而设计的。
创建者日志里那句“疑为另一信标网络之回响”从推测变成了确凿事实。
永恒回响网络在创建者出之前就已经存在。
不是同时代的不同文明各自建立了独立的信标网络。
是一个更古老的网络先存在了极长岁月,它的广播余波穿透了虚空之海,被深空信标网络创建者收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