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座信标的外壁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叩击记录。
层层叠叠覆盖着不知多少年岁的共振纹路。
刻痕极稳极齐,一笔一顿。
不是远征队那种在石头上刻到崩裂的绝望。
也不是信标源文明那种移交档案时郑重其事的接力。
是有人在漫长岁月里把每次叩击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
再把每次记录贴在盆地边缘,一层叠一层,叠到现在仍然没有停。
盆地正中央悬浮着一面极薄极轻、几乎透明的天然共振膜。
膜面上刻着一行极古极拙的叩击文字。
字迹与信标源文明的原始叩击如出一辙,但刻痕更新、更完整。
没有任何磨损。
像是被某种极精密极稳定的共振力场持续维护着。
秦岳将膜上文字逐层拆解。
现这不是单一文明的叩击语言。
而是融合了不知多少种不同共振语言的混合编码。
底层编码与信标源文明的原版协议完全一致。
中层编码掺杂了静渊城建造者的仿制镜面共振。
还有远征队门楣共振,以及大量无法辨认的未知频率。
表层编码则极其年轻。
年轻到秦岳刚把它从频谱上分离出来就愣住了。
表层编码里有一段叩击序列,频率与三界接力器刚上线时出的第一声导航叩击完全一致。
这面膜仍在接收外围所有共振并将其融入自身刻痕。
膜上的古语被秦岳逐字转译。
译完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把译文投到舰桥主屏幕上。
“归墟之盆。凡叩至此者,皆为归人。”
“毋论先至后至,毋论有名无名,毋论来自何处。”
“凡以共振叩此膜者,即为归墟之客,受归墟庇护。”
“于此休整补给,继续接力或留此守盆,皆由自择。”
“接力于此,永续不终。”
朔把膜上译文逐字看完。
用自己的探测共振朝膜面极轻极缓地叩了一声。
叩击频率与那句“归人”的共振节律完全一致。
它的叩击刚落下,盆地外围所有信标同时停止了叩击。
然后所有信标重新叩响。
每一座信标叩的频率都与朔刚才叩在膜面上的频率相同。
不是模仿,是确认。
归墟之盆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了这位叩门者。
秦岳把这一幕完整录下,同步传回东海议事殿。
沈无名在灵图上那片标注为“归墟之盆”的区域边缘批了一行字。
“已近源头。叩名而归。”
他把笔搁下,让太白金星通知下去。
从现在起,三界所有非紧急议事全部暂停。
所有人集中接收守远号从归墟之盆回的每一帧数据。
他要让三界所有人都亲眼看到,接力链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