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叩的内容极短,只有两个字。
“归者。”
分叉信号的源头不在那个坐标点上,而在那个坐标所指的更深处。
那是一整片与静默区截然不同的古老空间。
无数独立共振源组成的宏大信标阵列悬浮在虚空之海最深处。
每一个信标都以极低极稳的频率叩着同一段叩击。
叩击内容与那句“汝等已近吾域”完全一致,但叩击频率层层叠加。
像是不知多少代信标接力者在用自己的共振重复同一段话。
所有信标的叩击方向全部统一,全部指向阵列中心一片极辽阔、极安静、极古老的天然共振盆地。
盆地边缘被无数信标围成一圈。
每一座信标都是纯天然共振矿脉整体切削而成,没有任何人工拼接痕迹。
但每一座信标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叩击记录。
层层叠叠覆盖着不知多少年岁的共振纹路。
不是远征队那种在石头上刻到崩裂的绝望,也不是信标源文明那种移交档案时郑重其事的接力。
这些刻痕极稳极齐,一笔一顿。
像是有人在漫长岁月里把每次叩击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
再把每次记录贴在盆地边缘,一层叠一层,叠到现在仍然没有停。
盆地上方悬浮着一面极薄极轻、几乎透明的天然共振膜。
膜面上刻着一行极古极拙的叩击文字。
字迹与信标源文明的原始叩击如出一辙,但刻痕更新、更完整。
膜上的文字是一种几乎无人能懂的远古叩击语言。
秦岳勉强译出其大意。
“归墟之盆。凡叩至此者,皆为归人。接力于此,永续不终。”
朔把膜上文字的译文逐字看完。
用自己的探测共振朝膜面极轻极缓地叩了一声。
叩击频率与那句“归人”的共振节律完全一致。
它的叩击刚落下,盆地外围所有信标同时停止了叩击。
片刻后,所有信标重新叩响,每一座信标叩的频率都与朔刚才叩在膜面上的频率相同。
盆地边缘那不知多少年岁的共振纹路在这声回叩中齐齐亮起。
整片虚空之海极深处被密密麻麻的淡金色光点铺成了一片星海。
秦岳把这一幕完整录下,同步传回东海议事殿。
沈无名在灵图上那片标注为“归墟之盆”的区域边缘批了一行字。
“已近源头。叩名而归。”
他拿起笔,在接力链路的最末端,那个金色问号旁边加了一个金色的圆环。
圆环正中央写了一个极小的字。
“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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