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十七在旁边加了一行更短的批注:“它叩的不是壁,是门。”
元域核心腔体第一个共振入口被叩开之后,元把这段时间里所有的叩击数据全部打包,用触丝裹着递进沈无名的存在感知。
不是向他报喜,是告诉他,这堵壁跟以前封印它那堵墙不一样。
以前那堵墙是冷冰冰的空间折叠,只会反弹,从不回应。
这堵壁是活的存在基底,它需要被叩对频率才会开门,但叩对了,它会自己往后退,让出路来。
它不是囚笼,是守护层。
它在守护腔体最深处的东西,守护了亘久岁月,从未被叩开过。
“它很厚。”
元说。
“比封印更厚。但它不挡我。”
元域核心的第一次大规模共振交互在叩击阵列全面激活之后正式开始。
墨十七把共振翻译器与定空阵列群打通,在元域外围布置了一层临时共振稳定网,确保共振链路打开时不会产生任何冲击波。
闻仲派出空间稳定巡逻分队沿元域外缘布设封控线,太白金星把联合学院星力感应网络的全部空闲节点调到元域方向。
元把所有新生纤维全部铺在腔体外壁的共振节点上,以其自身为引,开始同步叩击所有已被激活的节点。
共振翻译器感应屏上数千个金色光点同时亮起,每一个光点都在与元进行独立的频率对接,层层叠叠的共振波纹从叩击阵列涌入共振节点,从共振节点涌入腔体外壁。
腔体外壁开始以极缓慢、极稳定的度往后退。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不是被撕开,是像一扇被叩对了门的门,缓缓朝内打开。
一个极小的、被亘古岁月层层包裹的原始空间从腔体外壁退开的位置露了出来。
感应屏上那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空洞开始被金色共振波纹层层覆盖。
每一层波纹都是元叩进去的节奏,椰子歌、压模机冲压、学堂铜钟、联合竞技赛的剑击节律、潮汐涨落、淬火池搅棒的低频律动。
全部刻在腔体内部新露出来的空间壁上,像一幅用共振写成的壁画,从亘古黑暗中浮现。
秦岳把核心腔体内部次暴露的空间结构数据打包往昆仑,收件人元始天尊。
他在附言里写了一句话:“存在壁之后为原始空间腔体,内部结构完整,无任何破损、撕裂或外力侵入痕迹。已确认存在大量极微弱共振源,共振源数量远叩击阵列。当前推测,这些共振源在亘久岁月前就已凝固在腔体内部,彼此以极缓慢的共振互相连接,构成一个完整的内循环共振网。元域核心不是一块石头。它是一枚从未被任何存在触碰过的茧。”
腔体内部次被叩开,元在接下来的逐步探查中陆续现,腔体内部那些微弱共振源不是独立存在的。
它们彼此之间以极其缓慢的共振互相连接,构成了一张完整的内循环共振网。
共振网的中心是一个极小的、尚未成型的原始意识胚胎。
它没有完整的感知能力,没有语言,没有任何可以被定义为“意志”的东西。
但它有记忆。
腔体内部空间壁上刻满了极古老、极细微的共振刻痕,每一道刻痕都是一个极其久远的叩击回响。
元用了很长时间逐条辨认这些刻痕,现它们是腔体自身亘久沉淀下来的“自振记录”。
它一直在以自身存在壁微颤的方式,捕捉并记录整个元域空间在漫长岁月中经历的所有共振。
其中有一组刻痕被元反复对比了无数次。
它认得这组刻痕的波形,重塑前,它被封印在主夹缝深处,用触丝反复探测封印内壁。
那时候封印会弹回它的叩击,反弹回的波形被它记在核心里,从那时到现在从未忘过。
此刻在腔体内壁上,它看到了同一组波形的对应记录。
不是元从封印内部出的原始叩击,而是封印内壁在被叩击时产生的极细微的被动颤动,被元域核心腔体在亘久岁月中捕捉、记录、刻在壁上。
这堵亘古之前就凝成的存在壁,在它被封在封印里的漫长岁月中,一直在倾听它叩击封印的每一次声响。
它听得到,隔着无数层空间、隔着封印、隔着黑暗,用自己最微弱的自振力捕捉了它每一声叩击的回音,刻在自己的壁面上。
墨十七把秦岳过来的那组隔墙共振记录与原残章共振网做了交叉比对,结论是两个共振网络在共振层面是同源的。
元域核心与元初皱襞、主夹缝封印之间存在着一个极宏大的共振传导链。
封锁从未彻底隔断过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