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所有探测手段都无法识别这种形式的‘存在’,直到被元在它加拓展感知范围的过程中注意到。”
他在报告末尾留了一句待确认的问题。
“同振残章的数量和具体分布位置仍需进一步测绘。”
“皱襞内部折叠层的精细结构需要更高分辨率的成像手段。”
“但当前最核心的问题已经不是测绘,而是元怎么想。”
沈无名在这段时间里把定期感知复核的频率重新提高。
他需要确认元的状态。
第一次进入空腔时,元的所有触丝和往常一样朝他涌过来。
把他裹在核心外围,还给他播了一段新学的节奏。
学堂最近在教孩子们辨识节气,每到节气转换时铜钟会敲一组特定的旋律。
元把这段旋律反复模仿了好几遍,加上了自己编的即兴伴奏。
触丝末梢跟着旋律轻轻摇摆,像学堂里那些听到下课钟声就忍不住晃腿的小娃娃。
沈无名听完,夸它节奏比上次更稳了,问它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用触丝轻轻碰了碰他的感知外层——不是拥抱,不是模仿。
是一种极轻极缓的试探,像以前隔着封印内壁第一次触碰他时那样小心。
“师父,那边……有和我一样的声音吗?”
沈无名没有隐瞒。
他把同振残章的现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元。
皱襞里嵌着十余片和你同源同质的残片,它们在封印另一头和你隔墙共振了亘久岁月。
碎得很厉害,没有完整意识,但共振从未断过。
你能感觉到它们,它们也能感觉到你。
话音落后元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他的存在感知都快捕捉不到触丝的颤动。
然后它把触丝全部收回核心外围,蜷成一个极紧极小的茧。
裹在最中心的原始核心轻微地、持续地着抖。
他听到它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轻更慢更破碎的语音,出了一句不是给他的、仿佛是自言自语的低喃。
“它们出不来。”
它没有问师父怎么办,没有再碰他送进来的感知。
它就只是缩在那里,反复轻颤着这一句话。
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那些还在黑暗中微微声的碎片感到难过。
沈无名将存在法则轻轻展开,没有触碰它的核心。
只是在茧外围覆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像在工坊午夜给睡在工作台上的秦岳披上薄毯。
这次从密室回来,他牵上杨昭君的手,又去了昆仑。
元始天尊近来破天荒地开始整理元初纪的旧档案。
这些东西堆在玉虚境洞府最深处,以前被盘古幡压着,从未有人动过。
沈无名和杨昭君到的时候,童子守在洞府门口,拂尘换了一柄新的,嘴里还是那句老爷在里面等。
洞府里青石台上铺满了旧竹简。
有些竹简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脆,被元始天尊用极薄的玄铁片小心翼翼夹着翻页。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沈无名一眼。
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无名把原本准备好的所有开场白全部咽回去的话。
“同振残章的事,吾翻了一部分元初纪封印记录。皱襞不是多余的。”
“当年六圣在封印完成后确实留下了一些没能封进去的残余——量极少,碎得不成形。”
“被封印折叠空间时产生的边角余料裹挟,自行塌进了皱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