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各方商定。
侦察队由雷部精锐、墨家阵盘师和善于在混沌环境中感知的截教弟子组成。
闻仲带队。
潜入深度、停留时间和撤退条件等具体操作指南,由墨十七和太白金星共同拟定。
接下来的日子,日常碑前的平静与工坊的忙碌形成了鲜明对比。
墨家修士们昼夜不停地造星舟、改侦察阵盘。
墨十七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睛越来越亮。
三艘星巡号巡防艇投入常态化巡航后,三界与混沌交界处终于有了一道不再单纯依赖圣人的机动防线。
每条航道、每个轮值编队的节奏都被太白金星排成详尽的星图,一点点填补着边境防线的空白。
这天傍晚,沈无名难得什么公务都没带,独自一人坐在日常碑前。
刚坐下不久,楚幼仪也来了,端着一碟新做的桂花糕。
宋南烛没多久也晃了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杨昭君从议事殿那边过来,帝袍已经换下,只穿着一身月白常服。
楚幼仪将碟子往中间挪了挪。
宋南烛拿了最边上那块,被楚幼仪轻轻拍了下手背。
杨昭君也坐了过来。
四人围着草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沈无名看着她们三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寿亭侯府后院。
也是这样的傍晚。
他刚失忆不久,什么都记不得,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认字太难、药太苦。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天下最没用的人,吃软饭吃到连自己都嫌弃自己。
现在他是三界第七位圣人,肩上扛着整个正一世界的存亡。
地位变了,力量变了,责任变了。
但让他心里踏实的,说到底还是身边这几个人。
是傍晚的风、温热的粥、被咬了一半的桂花糕。
是那些歪歪扭扭刻在碑基上的小字。
“想什么呢?”宋南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无名收回目光,笑了笑。
“在想——今天的桂花糕,甜的刚刚好。”
夜渐渐深了。
杨昭君靠在他肩上闭目小憩。
楚幼仪在一旁慢悠悠地添茶。
宋南烛把擦好的剑横在膝上,仰头看着星星。
第二天,他将推演出的混沌流道侦察方案和远距监测构想整合在一起,召集各方进行部署。
闻仲带第一支十人侦察队沿一条中等流的混沌流道执行浅深侦察,按期轮换,所有数据加密传回东海。
太白金星继续排定星巡编队的巡航轮值,加后续星舟的改建进度。
墨十七则将归墟炉感应阵列与侦察阵盘打通,争取早日建成覆盖混沌边缘大部分区域的第一道监测防线。
闻仲的侦察队在混沌流道中穿行到第七日。
第一个异常出现在感应符石边缘。
那是一片极淡的灰斑,只有指甲盖大小。
在符石深蓝色的灵光映照下,这点灰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闻仲在雷部执掌周天巡查多年,对任何非正常的灵息波动都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他立刻抬手,示意全队停进。
十人小队沿混沌流道的岩壁散开,各自收敛气息。
闻仲将感应符石托于掌心,灵力灌入,符石表面的灵光骤然放大。
那片灰斑的轮廓在放大后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混沌杂波。
混沌杂波是无规律的、弥散的,像雾气一样时聚时散。
但这一片灰斑边缘锐利,轮廓稳定,呈现出一种有组织的结构。
更像一扇极小极小的、尚未完全成型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