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快倒退,蚀之刻的血色落幕,取而代之的是蒙德马桑的生活片段。
那是他脱离短期战乱,短暂拥有平淡光景的日子,没有极致的厮杀,没有绝望的背叛,只有简单且枯燥的日常,是他人生中少有的安稳片段。
记忆继续飞倒流,时光再次向前推移。
宏大残酷的多尔多雷战役画面,骤然铺开。
漫天战火、刀剑碰撞、遍地尸骸、无休止的厮杀拼斗,年轻的自己提着重剑,在战场之中浴血冲锋,靠着蛮力与狠劲,在尸山血海中搏杀生路。
所有厮杀的痛感、战场的残酷、求生的执念,全部清晰复刻。
时光持续倒退,画面再次切换。
鹰之团的旗帜出现在视野之中。
年轻的格里菲斯站在阳光下,身姿挺拔,意气昂扬。
那是格斯第一次遇见格里菲斯的场景,也是他人生轨迹彻底改变的节点。
彼时的他,孤身漂泊,无依无靠,在一次次厮杀中苟活,而格里菲斯的出现,让他第一次有了归属,有了可以并肩的同伴,有了为之奔赴的目标。
无数鹰之团并肩作战的日常、一次次并肩破敌的战役、团队相处的细碎片段,快在视野中闪过。
紧接着,记忆继续回溯,彻底褪去鹰之团的时光,落回他更早的少年岁月。
画面里是甘比诺的佣兵团,是他童年与少年的全部底色。
常规的人生记忆,在此之后本该彻底终结。
但白色漩涡的回溯没有停止,依旧带着他的意识,向着更深、更隐秘、被他彻底遗忘的记忆深处沉去。
无数尘封的细碎画面陆续浮现,那是连他自己都早已遗忘,深埋在意识最底层的原始记忆。
属于婴儿时期的模糊画面,一点点清晰成型。
他从未主动回想过自己的出身,也没有人知晓他的来历,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最初的记忆,便是佣兵团的残酷训练。
可此刻在意识漩涡之中,他清晰触碰到了自己最原始、最久远的过往。
零碎的婴儿感官、懵懂的意识感知、陌生且荒芜的环境,一点点铺开在眼前。
最终,所有零碎画面汇聚成一段完整的记忆片段,定格在他的视野中央。
格斯的意识停顿在这片记忆画面中,心底生出巨大的震动。
“这是我……出生时的记忆?”
他的内心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活了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被甘比诺收养的孤儿,靠着顽强的本能在乱世存活,从未想过,自己的降生,藏着如此诡异的画面。
视野中的记忆场景无比清晰。
荒芜的野外空地之上,无数冰冷的尸体悬挂在枝干干枯的大树上,死寂的氛围笼罩整片区域,满地寒凉,毫无生机。
尸体上空的天际,成群的乌鸦盘旋滞留,安静落在枯枝之上,盯着下方的尸堆,透着死寂的荒凉。
这就是他降生的初始场景,从满地死尸之中,挣脱黑暗,来到这个世界。
这段尘封千万次、从未被唤醒的原始记忆,彻底展现在他的眼前,冲击着他的心神。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极致的震撼之中时,眼前的记忆画面骤然停止,不再继续倒退,也不再继续播放。
格斯下意识想要起身,脱离这段压抑诡异的记忆场景。
可下一秒,他骤然现不对劲。
自己此刻依附的意识躯体,生了彻底的异变。
本该属于初生婴儿的细小手掌,完全变了模样。
白皙稚嫩的婴儿手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柔软、黏滑、扭曲的细长触手,没有骨骼,没有规整形态,只有怪异的软组织不断蠕动。
陌生且诡异的躯体感知,瞬间席卷他的整个意识。
格斯的心底瞬间涌上极致的惊悚。
他强行操控着这具诡异的躯体,缓缓翻转身体,靠着触手的蠕动,一点点缓慢前行,朝着不远处的水边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