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声不吭了好半天,陈舷才把气捋顺了,也终于缓过神来,自己费劲地坐直起来,努力地自立。
方谕一动不动。
刚扶着陈舷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
陈舷喉咙难受,低头咳嗽几声,才看方谕:“小鱼?”
方谕低着头,沉默不语,脸上好像在冒烟。
陈舷眨巴眨巴眼,低头跟着他一看。
“……?!?”
陈舷立马清醒了。
他脑子瞬间炸了。
陈舷腾地又红了整张脸,抓起身上宽松的白t,拼死遮住:“没有!!”
“没有!不是!不是那回事!”
方谕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他。
他脸色平静,眼神坦然,直勾勾地望向他。
陈舷无所适从地抬手挡脸,另一只手一个劲儿地往上遮,眼泪都出来了:“真不是!绝对不是!这是那什么——反正绝对不是那个!!”
方谕噗嗤轻笑出来。
他伸手,抓住陈舷挡脸的手腕。陈舷吓得一哆嗦,抬手一挣,没挣开。
方谕把他的手拉开来,露出他通红的一张脸。
“我帮你吧。”他柔声说,“别怕,哥,我帮你。”
陈舷不吭声了。
方谕笑着看着他,凑身过来,用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陈舷咽了口口水,突然口干舌燥。
他别开了眼,再也不敢看方谕。
紧咬(二)
海风还在吹。
陈舷脑袋发白了好久,这会儿正躺在床上放空。活了快三十年,他才发现这事儿还能让人有这个感觉。
脑袋又变得意识不清了,他呆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心神恍惚。不是发病那种恍惚,是另一种更说不出来的恍惚。
陈舷浑身发烫,还闻见空气里飘荡起来的一股怪味。
羞耻。
羞耻至极。
陈舷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哽咽了几声。
就在此时,他身边的床垫上凹陷几下,是方谕朝他爬了上来。
“放下手。”方谕拉他,“没事的,不难看。”
“难看……”
“不难看。”方谕拉下他的手,“粥粥,不难看。你这个样子,只会给我看,对不对?当然好看。”
陈舷睁开眼,被眼泪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方谕的脸,看见他柔和的笑,和十七八岁的时候一样的笑,红着脸弯着眼睛,对他羞涩发亮的笑。
眼前本就模糊,陈舷便又一阵恍惚。
幻觉又起,他眼前一阵发眩,看见方谕成了十七八岁的模样。他穿着蓝白条纹的校服,朝他红着脸,笑着。
陈舷情不自禁地伸手,把方谕脖子搂住,拉着他俯身下来,相拥。
俩人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又抱了好久。方谕身上更烫了,像把火,暖和得像个大热水袋。
陈舷抱了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不知怎么,刀口也开始一阵阵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