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盟主堂张灯结彩,满院红绸。
杨延朗天不亮就起了身,换上件新裁的玄色锦袍,袍角用银线绣着游龙暗纹,是墨吟早早托人从墨堡送来的。
他在铜镜前照了照,挠挠头,总觉得这衣裳穿着有些别扭,远不如兴隆客栈里那件洗得白的短打自在妥帖。
“臭小子,好了没?”门外传来展燕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吉时快到了,你再磨蹭,客人们都到了,你这个盟主还不露面,像什么话?”
“来了来了!”杨延朗又扯了扯领口,提着游龙枪就往外走。
杨延朗穿过重重叠叠的红绸和彩带,直走到新盟主堂的正门。
大门敞开着。
他站在门内,望着那条铺了红毡的长街,望着街尽头渐渐聚拢的人群,忽然有些恍惚。
一年前,他还在隆城的兴隆客栈里当跑堂,削竹枪,当城中的混世魔王。
现在他站在这里,已经摇身一变,成为武林的盟主。
“杨盟主!”一声招呼打断了杨延朗的思绪。
铁剑门门主司徒朗率先抵达,远远就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恭喜恭喜!武林大会一别,杨盟主风采更胜往昔!”
杨延朗连忙回礼“司徒门主客气,里面请!”
司徒朗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杨延朗,捋须笑道“昔日擂台上,杨盟主以一敌三,枪挑巴图、智破吴秀,更是打败了我亲自调教的爱子‘追风剑’司徒文,老夫可是看得分明。少年英雄,名不虚传!”
他身后,一个年轻人上前一步抱拳道“杨盟主,司徒文有礼了。”
杨延朗一愣,随即认出来——这正是己字擂台上那个剑穗轻扬的“追风剑”。当日他主动认输,风度极佳,杨延朗对他印象不坏。
“司徒兄!”杨延朗笑道,“那日擂台之上,承蒙礼让。”
司徒文摇摇头,神色坦然“不是我礼让,是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你那游龙枪法,我心服口服。”他顿了顿,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不过,那日你被吴秀扎了一针,还能撑着打完,这份韧性,更让人佩服。”
杨延朗挠了挠头,正要客气几句,身后却传来展燕的声音“什么韧性?就是嘴硬!针扎上了还在硬撑,回头我给他拔针的时候叫得跟杀猪似的,哪里有什么韧性?”
司徒文一愣,随即忍俊不禁。
杨延朗脸涨得通红“贼女!你、你拆我台!”
展燕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走开了。
随之而来的是金刀寨。
寨主霍天虎果然如回帖中写的那般粗豪,人未至而声先到“杨兄弟!俺老霍来也!”
他大步流星走上前,一巴掌拍在杨延朗肩上,险些把新盟主拍个趔趄:“武林大会上你打赢赫连雄风那场,俺老霍看得热血沸腾!好样的!给咱中原武林长了脸!”
杨延朗揉着肩膀苦笑“霍寨主……您这手劲儿,不比赫连雄风的锤子轻。”
霍天虎哈哈大笑,又在他肩上补了一掌“年轻人,多挨几下,皮实!”
随后,落雁山庄沈雁娘携徒柳扶风款款而至。
沈雁娘虽是女子,却执掌一方势力多年,气度从容。她朝杨延朗微微颔,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的白震山身上。
“白老前辈,”沈雁娘上前几步,盈盈一礼,“多年不见,前辈风采依旧。”
白震山转过身,看着沈雁娘,目光里有一瞬的恍惚,随即点头道“雁娘,你长大了。”
沈雁娘微微一笑“前辈说笑,我如今也是半老徐娘了。”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当年我师父与前辈相交莫逆,她老人家临终前还念着您。”
白震山沉默片刻,轻叹一声“故人零落,能再见你,也是缘分。”
飞燕堡、断江帮、落英镖局……各路英雄陆续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