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奔马堡,堡主周铁山握着英雄帖,老泪纵横。
“十年前,我带着三十二个兄弟千里投奔项盟主,想为中原武林出一份力。结果血案一出,我们还没到京城,就成了‘项云同党’,被江湖同道追杀,三十二个兄弟,最后只剩我一个逃到塞北吃沙子。”他把短枪狠狠砸在地上,“项云,我不只要你还我兄弟的命,我还要全江湖看看,当年他们杀的,到底是魔头同党,还是冤死的好汉!”
而在往京城去的官道上,白头拄杖的竹伯翁,正一步一顿地走着。
数月前的桃源村一役,他亲眼见项云为护一个手无寸铁的小丫头杀红了眼,也亲眼见这个被全江湖骂作魔头的人,明明可以一剑杀了他,却偏偏收了手,许了他一个迟到十年的真相。
他不是来捧场的,也不是来报仇的。
他要去京城,要站在那座在血泊上重盖的盟主堂里,亲眼看着项云出现,亲耳听一听,那句他赌上性命也要等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类似的场景,在大江南北的无数门派、帮会里上演。
有人奔着重振武林的大义而来,有人揣着血海深仇而来,有人想着借这场大典扬名立万,也有人,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悄无声息地朝着京城汇聚。
而四大派的态度,更是成了整个江湖关注的焦点。
最先亮明态度的,自然是青龙会。
杨延朗本就是青龙会会主,英雄帖出之后,杨家九部纷纷祝贺。
杨天乐、杨天行、杨天吼、杨天擎、杨天霸几位叔伯,以及杨志安、杨志邦、杨志兴这些同辈兄弟,无一不表示要来撑场面。
杨延朗一一回帖,说九部各有其责,不必劳师动众,这才压住了叔伯兄弟们的一颗热忱之心。
紧接着,玄武门的回执也到了。
门主葛修武亲笔回了信,言辞爽快,说不仅会亲自赴宴,还会带胜英奇、灵蛇君阿巳一同前来,为杨延朗捧场。
而朱雀阁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朱雀阁新任阁主朱仙儿不置可否,回帖只有“收到”二字。
不过倒也无人在意,朱修死后,朱雀阁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四大派里,最让白震山心绪难平的,还是白虎堂。
这日午后,信差快马加鞭,从洛城送来了白芷的亲笔信。
他拆开信,一字一句地看着,信里先是恭贺杨延朗继任武林盟主,说白虎堂必定全力支持武林盟的一应举措;又说自己与戚弘毅正在整军备战,胡人南下的意图越来越明显,洛城当其冲,实在脱不开身,无法亲至,望父亲与杨盟主海涵。
看到这里,白震山虽有几分惋惜,却也了然。
国难当头,守土为重,白芷能有这份担当,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既骄傲又欣慰。
况且盟主堂有他亲自坐镇,白虎堂的态度已经亮得明明白白,白芷来与不来,江湖人都挑不出半点错处。
然而信中提及的另一件事,却让他愁眉不展。
因为白芷的一个决定,白虎堂本部已和其麾下巨鹰帮殷无良、海鲨帮沙不遇、蛮牛帮牛三斤彻底决裂。
盟主堂几人看白震山满目忧思,问起原因,白震山才将实情说出——
“百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