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朱雀阁的飞檐之上。
宾客散去,各归客房。
朱雀阁老阁主朱修却未歇息,他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已凉透,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飘忽不定。
他的心绪不宁,有事犹疑不决,正如那墙上随烛火摇曳的魅影一般。
终于,朱修的目光一凝,像是下定决心,眼神中的朦胧之色一扫而空,反而闪过一线精光。
“来人。”朱修的语气急促而果断,哪里有半分老态?
侍女春桃应声而入。
“去请白老堂主,就说老夫备了薄茶,想与老友叙叙旧。”
春桃领命而去。
朱修端起凉茶,抿了一口,又放下。他看着窗外的月色,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不多时,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响起。
白震山大步跨入书房,没有丝毫客气,直接在朱修对面坐下。
他目光如炬,盯着朱修那张苍老的脸,直言不讳:“朱阁主深夜相邀,怕不是叙旧那么简单吧?”
朱修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疲惫。
“白老哥还是这么急性子。”他挥了挥手,“春桃,换壶热茶来。”
春桃应声,换上热茶,缓缓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
朱修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却没有喝。
他看着白震山,忽然叹了口气,道:“白老哥,你我相识多少年了?”
白震山眉头一皱:“少说也有三十年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朱修点了点头,喃喃道:“三十年……那时候你还是白虎堂的少堂主,意气风,不可一世。老夫那时刚接手朱雀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白震山冷哼一声:“你朱修什么时候战战兢兢过?你那点心思,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
朱修苦笑一声,又长叹一声。
“是啊,瞒不过你。”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白震山脸上,“那白老哥可知道,老夫今晚想说什么?”
白震山默默盯着他,没有回答。
朱修叹了口气,缓缓道:“白老哥,盟主堂惨案害死了你的爱子白云歌,为此,你寻仇十年,恨了十年。老夫知道,你恨不得把项云碎尸万段。”
白震山的目光骤然一凝,似乎没想到朱修竟会主动提起盟主堂之事。
“可你有没有想过,”朱修的话没有停,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直直刺入白震山的肺腑,“你恨错人了?”
白震山霍然站起,双拳紧握,虎目圆睁,声音像是从牙缝之中硬生生挤压出来的:“你说什么?”
项云并非杀人真凶,这是白震山早已知晓之事,此次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先前的线索,都隐隐指向擅长用毒的朱雀阁,指向朱雀阁阁主朱修。任谁也不会想到,朱修竟会主动摊牌,提及其中暗藏的隐晦。
朱修面不改色,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随即道:“白老哥,别急。听老夫慢慢说。”
白震山盯着他看了许久,思索片刻,还是缓缓坐了下来。
朱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变得幽远:“十年前,盟主堂惨案那一夜……老夫也在场。”
白震山瞳孔一缩,疑惑道:“你在场?你不是说你和朱仙儿躲了起来,才逃过一劫?”
朱修苦笑道:“那不过都是骗人的。老夫若不说躲起来,世人会怎么想?一个武林盟主的岳父,眼睁睁看着女儿的新婚丈夫杀人,却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