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走出屋子,脑海中仍然不停的闪过这半个月间生的事情。
当初,红袖刚找到画眉时,她就知道,深埋于心底三年的仇恨,终于到了了结的时候。
红袖告诉画眉:“简逸那个人,我了解。他好色,自负,戒心也重。你不能急,要慢慢来。让他自己走进来,而不是你扑上去。”
画眉点了点头,问:“我该怎么做?”
红袖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简逸这几日的行踪。他常去的酒楼,常走的路线,常听的曲子。你先熟悉,然后,让他遇见你。”
三日后,醉仙楼。
简逸坐在二楼的雅间里,手里捏着酒杯,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街景。
他最近心情不太好。
父亲简南骏这几日为筹款的事焦头烂额,三天期限将至,户部的亏空还没填上。父亲急,他也跟着烦。
更烦的是,父亲不让他再去红袖招——那地方明面上有永安王撑腰,暗地里的势力也不小,惹不起。
他想起几年前那次,只是摸了一下那红袖姑娘的脸,就被砍断一根手指。当时他气疯了,闹到京兆府,本以为能出一口气,结果半天时间,自己倒成了理亏的那个。
父亲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足足禁足半年。
从那以后,他对红袖招又恨又怕。
可红袖招的那些姑娘,确实都是寻常难得一见的仙品。
他正想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丝竹之声。探头看去,只见一楼大厅中央,不知何时搭起了一个小小的台子。台子上,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正在抚琴。
隔得太远,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纤细的侧影,可那琴声,却清清楚楚地钻进他耳朵里。
清清泠泠,如泣如诉,像是在说一个悲伤的故事。
简逸听得入了神,待一曲终了,才回过神来。
“楼下那弹琴的姑娘,是谁?”他问身边的小厮。
小厮探头看了看,回道:“公子,那是醉仙楼新请的琴师,好像叫……画眉?听说才来几天。”
“画眉?”简逸念了念这个名字,觉得有意思。
他站起身,下楼去了。
画眉正在收拾琴具,余光瞥见一个锦衣公子朝自己走来。
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姑娘好琴艺。”简逸走到她面前,笑吟吟地看着她。
画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只一眼,便又垂下眼帘。
“公子谬赞。”她的声音清清淡淡,不卑不亢。
简逸心里一动。
这姑娘生得不算顶美,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眉目间带着淡淡的愁绪,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姑娘的琴声里,有故事。”简逸在她对面坐下,“可否说来听听?”
画眉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都是些陈年旧事,不值一提。”
“那我换个问题。”简逸往前凑了凑,“姑娘可曾婚配?”
画眉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抬起头,看着简逸,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公子,这是要替人说媒?”
简逸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嘴里不停的说:“有意思,有意思。”
他正想再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简逸!你给我出来!”
一个中年妇人冲进酒楼,一眼看见简逸,扑上来就要撕扯,口中还骂着:“你害死我丈夫!还我丈夫命来!”
简逸脸色一变,一把推开她,嫌恶道:“哪来的疯婆子?来人!轰出去!”
几个随从冲上来,将那妇人拖了出去。妇人挣扎着,口中还在骂:“简逸!你不得好死!你们简家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