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吟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想延朗了?”
江月儿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李婶儿叹了口气,拉着女儿的手,轻声道:“那孩子有出息,是好事。可这江湖路远,往后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风雨……”
江月儿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忍不住小声问道:“朗哥哥他……他受伤了吗?”
墨吟摇了摇头:“听说没有大碍。”
江月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可那红红的眼眶里,分明藏着心疼。
红袖招中,蒯通天又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铁塔般的身形,面覆黑铁,不见真容。只是这一次,他手里拿的不是镔铁棍,而是一卷图纸。
“杨盟主,”他开口,声如闷雷,“黑衣已为您选好几处兴建盟主堂的风水宝地。请您过目,择一处动工。”
杨延朗接过图纸,展开一看,上面标着几个位置——有的在城东,有的在城西,都是京城中顶好的地段。
他看了几眼,却摇摇头道:“不用选了。”
蒯通天一愣:“杨盟主的意思是?”
杨延朗抬起头,目光落向窗外,隔着几条街巷的地方,能看见一片断壁残垣。
那是十年前被大火焚毁的盟主堂旧址。
“就在那儿。”杨延朗说。
屋内瞬间安静了。
展燕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在地上;芍药瞪大了眼睛,小手紧紧攥着药箱的带子。
白震山眉头一皱,沉声道:“你想好了?”
杨延朗点了点头:“想好了。”
蒯通天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抱拳行礼:“杨盟主既有决断,黑衣自当遵从。”
说罢,转身离去。
等他走远,展燕终于憋不住了。
“臭小子,你疯了吧?”她一巴掌拍在桌上,“那是哪儿?那是生过那桩惨案的盟主堂!十年前死了几百号人的地方!你选那儿建新堂,就不怕江湖人戳你脊梁骨?”
杨延朗挠了挠头:“戳我脊梁骨?为啥?”
“为啥?”展燕气结,“你说为啥?你堂堂新任盟主,选那儿当堂口,人家不得说你……”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说你狼子野心,想效仿项云……”
可说到此处,展燕突觉失语,急忙闭上了嘴巴。
杨延朗愣了一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窗前。那里,陈忘一直坐着,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
从蒯通天拿出图纸开始,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可当杨延朗说出“就在那儿”的时候,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杨延朗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陈大哥,你觉得呢?”
陈忘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有追忆,有惘然,有沉甸甸的过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展燕都忍不住要开口道歉。
然后,他说话了。
“那儿的风水,”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不太好。”
杨延朗一愣。
陈忘继续道:“十年前的那场大火烧得太旺。几百条人命,都埋在那片瓦砾下面。阴气太重,不吉利。”
杨延朗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接话。
陈忘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要选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