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他摊开双手,“这空无一人的小巷子也跟?拜托,好歹是大名鼎鼎的锦衣暗卫,专业一点好不好?这么大摇大摆跟踪,休说聪明伶俐机警灵动的小爷我,就是个大傻子,也该能现了。”
几个暗卫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接话。
杨延朗一屁股坐在地上,翘起二郎腿:“行,小爷不走了,咱就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唯独展燕脚步匆匆,如同轻巧的燕子,在长街短巷之间来回穿梭,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红袖招的阁楼之上,陈忘端坐于窗前,手中茶盏热气氤氲。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似乎能穿透层层屋瓦,看见那几条街巷中正在生的一切。
阿巳立在阴影中,白衣如雪,一言不。
“该你了。”陈忘开口。
阿巳微微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不料,他的手刚触到门扉,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阿巳后退一步,目光骤然凝住。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便装的中年男子。他身材魁梧,气度沉稳,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便有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势。
锦衣指挥使,陆昭。
他越过阿巳,径直走进阁楼,在陈忘对面坐下。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一只茶盏,盏中的茶水不冷不热,刚好入口。
陆昭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随即看向陈忘,目光如刀。
“我是不是说过,”他缓缓开口,“江湖之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涉及到朝廷,我不能不管。”
陈忘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如水:“可我们的人,不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吗?”
“要不是我盯得紧……”陆昭一腔怒火无处泄,只能盯着陈忘那双过于平静的眸子。
“不对劲,”陆昭似乎从陈忘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惊呼道:“你还有后手?”
阁楼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羽道之上,喧哗声渐起。
一个杂耍班子横亘在道路中央,挡住了胡人车马的去路。
一根竹竿高高竖起,竿头立着一个一身红装的俏丽娘子——红娘子。她双袖红绸甩动,如云如霞,时而如游龙在天,时而如飞凤展翅。那红绸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看得围观百姓连连叫好。
“好!”
“再来一个!”
人群越聚越多,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另一侧,一个身着彩衣的中年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剥着花生,时不时往嘴里丢一颗,再抿一口浓茶,悠哉悠哉,好不快活。
正是赵戏。
见车马被堵,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扬声喊道:“诸位诸位,今日本人要表演绝活儿——大变活人!各位且看好了!”
话音一落,围观百姓更加兴奋,里三层外三层围将上来,把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负责护卫胡人使者的天羽军纷纷上前,想要疏散人群。可那些看客们看得正起劲,其中更混迹有不少红袖招中的健儿们,哪里肯轻易就走?你推我搡之间,竟把天羽军夹在了人群之中,进退不得。
马车中,乌木汗眉头紧锁。
这杂耍班子,出现得未免太过巧合。
红袖招阁楼。
一个锦衣暗卫匆匆上楼,凑到陆昭身边,压低声音道:“指挥使大人,那个展燕……兄弟们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