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扑面袭来,死亡的压迫感再次笼罩周身。
永安王朱潇渲冷着脸,唇齿微动,只说了一个字:“滚!”
方弘等人听到这一个“滚”字,竟是欣喜异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红袖招。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展燕轻声道:“就,就这?”
堂堂永安王朱潇渲,身为皇帝的唯一兄弟,当代王爷,自己中意的女人被当众扒衣,没有杀的血溅三尺人头滚滚也就罢了,居然只是一个轻飘飘的“滚”字了事。
当年在西南之时,平南王朱昊祖的侄子朱大昌犯法被治罪,为了包庇,都敢押送路上劫人,诛杀朝廷命官。
对比之下,这个永安王,实在是……
白震山忍不住开口道:“有什么奇怪的,永安王又不是实权王爷,又是个逍遥快活、懒于政务的主儿。世人也只是畏惧他的身份而已,并不畏惧他的权力。说到底,也怪他自己,若是能好好经营羽林军,你看如今谁敢轻视他?”
这话虽有几分道理,陈忘却不敢苟同。
陈忘只在心中暗想:“若非永安王朱潇渲这逍遥闲散、与世无争的性子,只怕早已沦为十年前那场尸山血海的权位斗争之中的牺牲品。身为皇家子弟,被人忽视,何尝不是另一种幸运呢!”
因吸取了方才杨延朗的教训,几人谈论之时,将声音压的极低,故而并未引起朱潇渲的注意。
这位永安王在赶走了方弘等人之后,将温润的目光重新转向那名被称作静姝的琴女,轻声轻语道:“静姝,你……”
琴女退后半步,苍白的脸上有一种清冷的疏离感。
她似乎很坚强,短暂的惊慌失措经过片刻的调整,已经变得波澜不惊,用平静的语气说出:“小女谢过王爷。”
“静姝,我……”朱潇渲似乎还有话说。
然而,琴女却并未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反而将目光转向杨延朗,答谢道:“公子方才仗义执言,小女子在此谢过了。”
“不打紧不打紧,”杨延朗大大咧咧的,似乎并未看出这是琴女为避免王爷纠缠故意的托词,反而应承道:“举手之劳,哦,不,动口之劳而已。”
琴女默默作了个揖,便一转头,留永安王朱潇渲停在原地,自顾自退下了。
“静……”
永安王朱潇渲还想挽留,却只能看到琴女匆匆而去的背影。
失落,惆怅,无奈……
蓦的,永安王朱潇渲的目光一转,看向杨延朗,并喊了一声:“小子——”
杨延朗的心里咯噔一下,愣在当场,心说:“完了完了,这王爷不会是吃了醋,要拿小爷我开刀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闲散王爷也是爷啊!刚一进京就得罪权贵,日后能有好果子吃?完了完了完了,完他奶奶个腿儿的了……”
就在杨延朗进行着无比复杂的心理活动之时,永安王朱潇渲却并没有为难他,反而将腰间的龙形环佩解下,随手抛向杨延朗。
杨延朗见有一物朝自己飞来,下意识接在手中,抬眼一看,竟是一枚造型精美的碧玉环佩,价值不菲。
“送,送我了?”杨延朗受宠若惊。
永安王朱潇渲语气冰冷,道:“还个人情而已,毕竟,本王还不想要静姝承别的男人的情。”
“啧啧啧,还不是吃醋了。”
杨延朗这般想着,却并未说出来。
看在对方身份地位和这价值不菲的玉环的面子上,且让永安王装一下子吧!
这样子一想,杨延朗顿时感到了精神上的巨大满足。
再看永安王朱潇渲,早已追随琴女的步伐而去,不见踪影。
侍卫沈岸紧随其后,可临走之前,还是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杨延朗,道:“小子走运,有此信物,将来若有所求,可自行出入平南王府,真便宜你了。”
杨延朗闻言,诧异地盯着手中环佩,自言自语道:“得,还寻思待会儿出门卖个好价钱呢!原来是信物。嘶……可惜可惜,不知道这信物能不能卖。”
听着这番言论,众人又将诧异的目光放在了杨延朗的身上,如同盯着傻子一般的盯着他。
须知金玉有价人情无价,这小子竟不知天高地厚的想卖掉皇家信物,真乃暴殄天物也。
说话空当,有一侍女匆匆赶来,对陈忘恭敬行礼,道:“客官,红袖姑娘准备好了,就在楼上客房等候,请随我来。”
桌上几人的目光瞬间又聚集在陈忘身上。
陈忘的表情却是十分冷静淡然,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来,跟随侍女一同缓缓登楼。
桌面上,只留下几个同伴面面相觑,不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