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身子,已经看到了阿年。看到面前的人是个姑娘,那人眼睛募得一亮,用着不熟悉的大齐话,挣扎道:“救,救命!”
只这么几个字,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过之后,便吐了一口血,无力地瘫在地上。
阿年愣在原地。她嗓子有些发痒,盯着那人,一步一步地挪了上去。
那人听到了动静,面上一喜。
虽然不大可能,但是姑娘家向来心善……
阿年在他身边停下,缓缓蹲下身子,看着他的脸。这是个西陵人,倒在他身边的,是两三个大齐士兵,或许着两三个人,就是他杀的。
如今,他却向自己求救。
那人忽然激动起来,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许多话来,只是都是西陵语,旁人根本听不懂。他看着阿年,满眼的哀求,他想要活命,想要阿年救他。这点毋庸置疑。
看出了阿年的游移不定,那人眼中逐渐迸发出异彩。
阿年犹豫了一下,就在那人以为她要答应的时候,迅速拔出了手中的短刀,手起刀落,血花溅落一地。
与此同时,阿年听到了背后响起的一道声音,好像是匕首落了地。
她回过头,看到那人举在半空中的手也缓缓地落到地上。
石祯遇害
冷风吹过,阿年哆嗦了一下,背后却忽然生了许多冷汗。
她深吸了一口气,镇定地收回了短刀,略过这个西陵军,继续搜寻下一个。战争过后,留在战场上的并非都是已经断气了的,还有许多是身受重伤,若救治及时,多半可以活下来。昨儿阿年是跟着石祯一块儿的,便是看到了西陵军,也是石祯上前补刀,阿年虽亲眼目睹了石祯手起刀落的杀人经过,可是因为先前那一遭已经叫她有了准备,所以那时候再看到也不觉得有什么。
而今天,石祯不在,这是阿年头一次,自己杀人。
站起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腿肚子都有些抖,手腕也有些无力,踉跄了好几下方才站稳。
看着别人杀人和自己杀人,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可阿年也庆幸自己还是下了手,若是再晚一点,只怕被杀的那人就是她了。想到此处,阿年的心又硬了许多。
西陵军本来就该杀。
有了第一次之后,接下来便简单多了,阿年又解决了好几个残余的西陵军,这才抹了一把脸,穿过城门往自己的营帐里头走去。
动手是动了手,哪怕如今再叫阿年动手,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将人杀掉,但是她到底还是经历地太少了,有些紧张。
她很累,得缓一缓。
高行目送着阿年进了营帐,这才转了身,匆忙赶去皇上身边。
营帐里头依旧还有人,高行听着里头的议论声,知道自己不该进去打扰,便站在帐外,同段易并排而立。这一等,便是一个下午的时间,知道过了晚饭的点,几位将军才终于商讨完毕,从营帐里头出来。
他们一出来,高行便在外头报了一声,得了允许之后方才今去,将今儿陈姑娘的事儿禀报皇上。并非是高行多此一举,而是皇上之前便有吩咐,让高行每日都要汇报一下。高行如今也只是奉命行事。
待听到阿年杀了三个西陵军之后,萧绎难得沉默了一阵。
半晌过后,高行才又听皇上问道:“阿年如今怎么样了?”
“陈姑娘从外头回来之后便一头扎进了营帐中,看脸色仿佛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头一次经事儿,有些不大习惯。”
“多叫些人看着。”
高行连忙应了,又问萧绎可还有什么吩咐,萧绎犹豫了一会儿,只摆了摆手人,让他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