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省里汇报,你挥得很好。孟主任的材料扎实,但关键还是你思路清晰、把控到位,郑省长对我们云同的整体规划,是认可的。”
劳景山淡淡一笑:
“都是书记定方向、压担子,我只是按市委的部署落实工作。”
他顿了顿,顺势提议:
“书记,这份展规划内容全面,牵涉煤炭整合、产业转型、城建民生,我建议会后印各位常委提前研读,下次常委会专门审议,统一思想、集中推进。”
“可以。”
董远方点头赞许,随即话锋轻转:
“景山,晚上我做东,陪我吃顿简单的便饭,地方朴素,你别介意。”
劳景山连忙应声:
“书记客气了。”
车子最终停在新冈区连片的矿工棚户区外。
下车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煤尘气息。
老旧斑驳的红砖楼、纵横拉扯的电线、坑洼泥泞的巷道、堆在门口的煤渣与杂物,一眼望去,满目沧桑。
这是云同最真实的底色,是煤炭红利最末梢、最沉重的民生现实。
两人并肩缓步走入巷道,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声。
董远方看着眼前景象,缓缓开口,语气直白而锋利:
“景山同志,你在云同六年,是亲眼看着三任书记倒台的人。外界都说你是不倒翁,今天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别人都倒,唯独你能稳得住?”
这一句问话,没有铺垫,没有迂回,直接戳破了云同最深层的秘密。
劳景山脚步一顿,神色复杂,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书记,不是我想稳,是我不得不稳。也不是我圆滑,是我没得选。”
他抬眼望向整片棚户区,目光深沉。
他也一直想找董远方聊聊,今天正是时候。
第一次对外人彻底摊开云同的底牌:
“您刚来,可能只看到表面的政企矛盾、矿权乱象、干部作风问题。但您未必清楚,云同真正的命脉,从来不在市委、市政府手里。”
“这座城市,长期被三股煤炭势力牢牢锁死,左右着经济、产业、人事,甚至政治生态。”
董远方神色微凝,静静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