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几口人?”
“我和我老婆,还有两个儿子。”
“不用回家照顾他们么?”
“大儿子12岁了,挺懂事的,能照顾他母亲和弟弟。”
武决顿了顿,继续埋头吃面,同时漫不经心地问道。
“12岁,该上初中了吧?”
彭钧的酒量似乎也不怎么样,一罐啤酒下肚,精神微微迷醉,话也多了几分。
“是啊,甲金城这地界,孩子上学要花不少钱,好学校还要托人运作才能进。”
“这孩子成绩一直很好,我实在不忍心去不入流的中学蒙尘。可是他母亲生了病,靠政府配的药勉强能抗住,却整日卧床痛不欲生。”
“我实在不忍心,就给她吃了兰阿片……现在,吃药也是一大笔开销。”
“正好学校也因为疫情封闭了,所以我打算今年多攒点钱,明年再让孩子去读书。”
说着说着,彭钧的情绪缓缓低落。
养活一个家庭的责任,全部落在一个男人的肩上。
他可以扛,但是他也会累。
而比起疲惫,那种无时无刻萦绕在心头的忧虑,害怕辜负家人,让家人受苦的沉重感,更加令人窒息。
就在他暗自神伤时,武决放下空碗,用手背擦了擦嘴。
随后,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桌上。
信封鼓鼓囊囊的,看边沿处勾勒出钞票的形状。
“来之前,我找街坊们了解过你家的情况。其实我今天来,是给你送这个的。”
“我工资不高,能帮你的有限。不过孩子上学的事不能马虎,我认识一位基金会的朋友,兴许他可以解决。”
武决将信封往前推了推,彭钧先是震惊地看着他,旋即立刻起身后退,连连摆手。
“武哥,我不能收!你已经帮我太多了,这些钱……”
“你叫我什么?”武决忽然抬手打断他。
“武哥?”彭钧惊疑不定地喊了一句。
武决满意地点点头,笑着招手让彭钧重新坐好,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道。
“谁都有困难的时候,也许你能自己挺过去,但也不要推开那个想要拉你一把的人。”
“我也曾深陷困境,那时同样有一位大哥拉了我一把,所以我才能有今天。”
彭钧被武决说服,于是不再坚持,默默收下了信封。
两人又对饮一杯,只是这一次,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刚刚听武哥说,你来自辛石城?”
武决点头承认,手掌不自觉地握拳,啤酒罐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杀我母亲的凶手逃到了甲金城,所以我申请调过来,帮本地执法局处理一些杂事,并借助他们的力量帮我追捕凶手。”
“这一次,我不会让他再从我面前溜走!”
惊世骇俗的气势在餐馆中一闪而逝,彭钧隐隐感觉到,这位执法官大哥的身上,有着某种不凡的能量。
很快武决恢复了平易近人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忧心忡忡。
又喝了几罐啤酒,彭钧不胜酒力,眼神开始有些迷离。
武决却面不改色,看不出丝毫醉意。
两人搬着凳子去了门口,坐着吹过堂风。
天空逐渐被荧蓝色渲染,柔软的云朵宛如美人遮羞的面纱,静悄悄躲在天上,与云海上透过的光,共同编织出朦胧的夜空。
抬头看着天空,武决突然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变成什么样子?”
“就像今天,瘟疫爆,罪恶横行,还有战争正在卷走无数人的生命。”
彭钧沉默不语,他的沉默像黎明前的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