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兹王城,王宫之外。
白诃黎带来的三百余名私兵,已经封锁了宫门前的长街。
另外四百名城中北军,也从各处营地陆续赶来。更远一些的城北大营,还有七八百人正在披甲整队。
单从兵力来看,白诃黎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
龟兹王手中只有不到百名宫卫。郭崇韬身边更是只有两名安西旧部,至于王建和周庠,一个在城西,一个在东门,彼此相隔数里,短时间内谁也救不了谁。
但白诃黎并没有把所有人都压向王宫。
他留下三百亲兵攻打宫门,又从北军中抽出两百人,封锁东门至王宫的大街,阻挡周庠带领的唐军。其余北军控制北门和城中粮仓,防止龟兹王的诏令传出去。
高昌正使则带着本部护卫返回城西旧寺。
那里不但是高昌、葛逻禄使团的住处,也是龟兹王城平日示警和召集各部的地方。寺中一座钟楼高出城中大部分屋舍,只要急钟响起,南军、宫卫旧部和附近寺院武装都会向王宫集结。
白诃黎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要攻王宫,高昌人则必须守住旧寺。
两人的布置并不复杂,却把王建使团分成了三段。任何一处先被消灭,另外两处都很难继续坚持。
这也正是兵力优势最稳妥的用法。
白诃黎能够掌握龟兹北军,又让高昌人选中作为内应,自然不是什么只知道听命的蠢货。
他没有继续浪费时间劝降,而是让人抬来撞木,直接下令进攻。
“天亮以前,必须控制王宫!”
“唐使一个不留!”
数十名弓箭手登上街道两侧屋顶,向宫墙放箭。上百名私兵举着盾牌靠近宫门,后面二十多人抬起临时拆下来的木梁,开始撞击大门。
“砰!”
第一声撞击传入王宫时,龟兹王还在询问城中局势。
“北军来了多少人?”
“东门是否还在王军手中?”
“高昌使者当真也参与了此事?”
宫中官员根本无人能够回答。
事实上,到了这个时候,这些问题也已经没有多少意义。
白诃黎既然敢带兵包围王宫,便不可能再接受什么调解。龟兹王交出郭崇韬,他会要求接管宫卫;交出宫卫,他又会要求国王退位。
这就是小国君主不断退让的后果。
每次都觉得再让一步便能换来平安,最后才会现,自己已经退到宫墙下面,身后连一步都没有了。
“能不能派人告诉白诃黎,只要他先退兵,我可以不追究今晚之事?”
龟兹王仍然不愿死心。
郭崇韬却将一份刚刚写好的诏令放到他面前。
“白诃黎不是来求大王宽恕的。”
“他是来杀大王的。”
“现在只有一条路。立刻免去白诃黎北军都尉之职,宣告其勾结高昌、攻逼王宫。城中士卒只要放下兵器,全部赦免。”
龟兹王听完,第一反应还是摇头。
“白诃黎执掌北军多年,城中不少贵族都与他往来。我若公开下令,万一各部不从……”
“大王若连命令都不敢下,各部才会真的不从。”
郭崇韬直接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