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股唐军出现在于阗城东后,阿尔斯兰立即停止了进攻。
当然,他并没有直接逃回高昌。
联军此次南下共有一万三千余人,虽说围攻于阗、城内混战,又被葛从周牵制几日,损失了两三千,可主力犹存,尤其是七千葛逻禄骑兵,并没有受到太大损失。
真要摆开架势,双方未必不能一战。
但问题在于,于阗城内还有几千守军。
唐军两万余人从东面抵达,于阗人又占据城池。联军若继续留在城下,就会被两面夹击。
仆固可汗也看出了危险,主动找到阿尔斯兰。
“唐军刚刚抵达,人马疲惫,我军何不趁机进攻?”
几名疏勒领也跟着附和。
他们倒不是真的想拼命,而是这次出兵数千里,结果于阗没打下来,财货、人口也没抢到多少,就这样回去,很难向各自部众交代。
阿尔斯兰却没有被所谓的战机迷惑。
“凉军刚刚以三百骑兵,骗了我军整整五日。现在出现的这些,就真是他们全部兵马吗?”
“况且于阗人在后,一旦交战,谁负责挡住城中守军?”
众人顿时不言。
说到底,这支联军看起来有数万人马,实际上却各怀心思。
打顺风仗,大家都愿意冲上去抢东西;真要留下几千条人命,为别人断后,那就谁都不干了。
阿尔斯兰只得下令,全军向北后撤五十里,占据于阗河下游绿洲。
这里水源充足,地形平坦,既方便骑兵展开,又可以继续威胁于阗北部田地。若唐军追击,联军便依靠骑兵优势反击;若唐军不追,双方就此对峙,也能消耗唐军粮草。
直接攻城既然不成,就改成围困消耗。
阿尔斯兰的应对,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唐军远征数千里,一天只是两万多人和牲畜吃喝,就是个惊人数字。于阗刚刚经历围城,也不可能拿出无穷无尽的粮食。
时间拖得越久,最先承受不住的,未必是联军。
……
李业率军抵达后,也没有下令追击。
杨师厚只让刘鄩带领五百轻骑,远远跟在联军后方,查明对方落脚之处,随后便主动退回。
此时葛从周和郭衡,也带着三百轻骑回到军中。
一昼夜奔袭数百里,又在于阗城外支撑三日,军士早已疲惫不堪。不少人下马以后,直接躺倒在地上。
带出去的九百匹战马,还能继续使用的只剩不到五百匹。
李业亲自迎了上去。
“通美、郭都护,此番辛苦了!”
葛从周却是指着正在北退的联军。
“大王,敌军退而不乱,此时虽然不能全军追击,但若给某两千骑兵,或可再咬下一块肉来。”
“不必了。”
李业摇头拒绝。
“联军各部都在争相后退,唯独葛逻禄主力留在最后,分明是等着我军追击。”
“通美兄和郭都护以三百人,替全军争取了近五日,已是功。现在若追错一步,反而要把这三日重新送还给阿尔斯兰。”
葛从周闻言,也不再请战。
这就是李业与寻常藩镇军头不同的地方。
很多将领打了胜仗,就生怕功劳不够大,敌人后退几步,立马带着全军追杀。最后一头撞进埋伏里,把好不容易到手的胜利又丢了回去。
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屡见不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