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就断了,其实那天纪复森下手的时候,这手串就该断掉。”罗爱曜点评了玉米弄断蜜蜡手串的事件,非常无所谓。罗爱曜才是要做事的人,可怎么施霜景看起来比他紧张多了?是为庄晓的经历么?罗爱曜完全无所谓。昨天他叫施霜景回返,罗爱曜承认,他识别出庄晓的居心是非要吓施霜景一遭不可,而且施霜景还上赶着要受惊吓。罗爱曜觉得这纯粹是施霜景自作多情、徒生烦恼。罗爱曜与施霜景,纪复森与庄晓,这有什么可比性?简直是完全不同的关系。“可是这些珠子很漂亮,我不知道有没有没找到的。一串该有多少颗?”施霜景问。“给玉米戴的是大珠,十三颗。”“那都找齐了。我回头去买线回来,重新串好给玉米戴。”“不必。我看它也不喜欢戴。”施霜景不多啰嗦,收好了蜜蜡珠。罗爱曜看了施霜景的一诊成绩,他以为施霜景会对他那分数发表点想法,可施霜景只是坐回桌前,他没背辅导材料和作业来,今天就用平板上网课。施霜景是劳碌命,一闲下来就连他自己都知道他很无趣。不无趣的话,施霜景怕自己开口就触及一些他们避而不谈的问题。现在不是时候。他现在手上戴郎放送的清心蛊,脖子上戴佛子的玄珠,身上给佛子抄满了诫文。施霜景活脱脱就是个封建迷信漏网之鱼。这还要怎么谈?施霜景这一整天都觉得自己完蛋了,真的。罗爱曜洗完澡出来,施霜景托着下巴,平板屏幕都熄灭了。施霜景抬头问罗爱曜:“你们要一起去对付纪复森吗?”“算是。”“我的任务是什么?好好学习?保持安全距离?”“总结得不错。”“我今天总是忍不住想到一个极端情况,”施霜景顿了顿,组织语言,“你说你的法器是用来召唤你的,但如果你在忙怎么办?我知道你有很多法身,但……你又不是全能的。有时候就是极限对极限,只差一点点。”“你想说什么?”“你之前说要教我怎么‘精巧’地用法器,但最后也没教。但我似乎学你的密咒学得很好、很快。”施霜景站起来,大步走到罗爱曜身前。罗爱曜还穿着浴袍,他微微下视施霜景,他还以为施霜景今天心情很糟糕呢。施霜景的手搭在罗爱曜的浴袍结上,沉声道:“多教我一点,佛子。我必须要自保。”这明明是在质疑罗爱曜的能力不行,可罗爱曜觉得这状态的施霜景既陌生又熟悉的。嗯,想起来了,跟初见时的状态很像。严肃的,思虑的,不安全感的。庄晓的故事起了效果。罗爱曜本来应该不悦的,可施霜景已经解掉了罗爱曜的浴袍结。“你想学我就要教?”罗爱曜起兴。“你没理由不教。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施霜景的心情非常复杂。如果说他从庄晓的经验里学到了什么,其实只有一点:如果要把自己交出去,则必须拿回等值的东西。说到底还是在卖。卖是丢自尊甚至丢真心,不卖是丢命或是丢脑子。施霜景接受的所有教育都在强调一句话,打铁还需自身硬,万事只能靠自己。话不能说得这么绝。施霜景心里最多的还是难过。全乱了,什么都看不清楚,只剩嘴硬。罗爱曜笑着摘开施霜景的手,他读心啊,会有什么不知道的呢?罗爱曜说:“就凭你心里想的,我就有理由不教。可你很害怕,我似乎又该教。但不论我教还是不教,把‘卖’这个字摘出去。我早就买不了你了,也早跟你说过把这些身外之物当毯子盖在身上就行,给你是为了让你舒服。就这样还说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施霜景,睡觉去,纪复森的事解决之前你不要和我卖可怜。”两个人像是用硬板打直球,打得噼里啪啦让人心惊。施霜景说不过罗爱曜,而且罗爱曜老说他卖可怜——有没有一种可能,施霜景不是可怜,而是倒霉呢?“而且老实说,我不知道要教你什么。我让你跟法器玩一玩,你就玩一玩好了,找到称心如意的再拿过来,我想想怎么教。”罗爱曜愿意补这么一句,纯粹是因为他知道,刚才施霜景其实是想用嘴帮他做。施霜景是真的拼了。见到施霜景的脸色终于多云转晴,罗爱曜也终于能松松弦。不对,他绷紧弦了么?本章有关传统神话的内容来自2021年我连载的《冲喜异闻谈》。对昆仑的想法有一部分参考于长铗的《昆仑》一文。旧日幸存者篇(三十一)他们一行人在酒店多待了整整一周。施霜景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去吃酒店自助,早上、中午、晚上,吃腻自助就点外卖。吃腻,这两个字可真奢侈。连施霜景自己都唾弃这样的自己!郎放是酒店高卡玩家,对各酒店集团的特色服务如数家珍,就带蒋念琅和施霜景一道玩酒店设施,简直是给施霜景放延长假了。可惜只有晚上能当做放假,白天不敢玩也无心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