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没人说话。
卫渊转过身,看着崔明理。
“朱雀门下摆了三十五只碗。”他说,“你师父的账上有三千二百一十七个人。”
崔明理的嘴张开了。
“一只碗都没有。”
崔明理往后退了半步。他身后那几个跟着躬身的,膝盖先软了一个。
“我爷爷签的字,我认。”卫渊往前走了一步,“三十五个人该不该死,我也要查清楚。你们要说法,我也要。”
他停下来。
“北仓第七间和第八间中间那堵墙,我亲自去拆。”
殿上哗然。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挤,笏板碰笏板,咯咯响。
“崔明理。”
“臣……在。”
“你跟我去。”卫渊说,“墙里有什么,你头一个看。看完你上折子,怎么写我不管。”
崔明理的脸白了。他张着嘴,半句话没出来,最后把笏板举到额前,躬下去。
小皇帝抓着扶手,指头攥得白。他抬起头看着卫渊,把袖口那块东西又攥了一下,攥出半块玉玦的边角,露了一点,又塞回去。
他嘴张了张,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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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急报进营。
内府那四个人里,有一个不见了。
赵恒带人赶去的时候,屋里已经翻乱了。柜子倒着,床板被撬开一块,底下那个洞是空的,边上还留着一圈灰印,能看出来原先塞过一个匣子那么大的东西。
墙上有字。
血写的,写得歪,最后一笔拖得很长,拖到墙根。
“青狐让我问世子,墙里的诏,你确定要拆?”
赵恒拿刀背在墙上刮了一下。
血干了,刮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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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第三封信到的时候,送信的马跑废了,进营门就趴下了,口鼻全是白沫。
卫渊接过信,展开。
沈砚的字比前两次都潦草,笔画连着,收尾也不断了。
“三日内不拆墙,我带云州军进京,自己拆。”
卫渊把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色比正面重,压得纸都皱了。
“卫渊,我爹在墙那边等了二十年。我等不了了。”
卫渊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赵恒在旁边站着,不敢出声。
卫渊把信折起来,塞进怀里。塞的时候手指碰到了那块碎玉。
他没摸。
“备马。”
“世子,您——”
“去皇陵。”卫渊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槛边停了一下,回头,“拿铜牌。”
赵恒的枪杆在地上顿了一下。
“拿到铜牌,我就去拆那堵墙。”
外头风大,把营门口那面白幡吹得直往一边倒。倒到极处又弹回来,啪的一声打在旗杆上。
卫渊往北看了一眼。
天还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