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劝本王三回。”太子说,“三回都是不要动兵。”
刀是从下往上进去的。
秦虎的胸口一下鼓起来,又塌下去。他两只手抓住那截露在外头的刀身,血从指缝里往下淌,滴在地砖上,一滴一滴,很响。
他张开嘴,笑了。
血从嘴角冒出来,糊了半张脸。
“殿下……”
“说。”
“虎符……”秦虎的手在刀身上滑了一下,抓不住,“是假的。”
太子的手停了。
站在帘边的冯吉往前扑了半步,脖子上那道未愈的伤口一牵,疼得他哼出声。他的脸白得像纸。
“你说什么?”
秦虎没再答。他的手从刀身上滑下去,掉在地上,指头还在动,动了两下,不动了。
太子把刀拔出来。
他的手在抖。
刀尖上的血往下滴,滴在秦虎的后背上。
“冯吉。”
“奴、奴婢在。”
“虎符送出去几天了?”
“……三日。”
“真符呢?”
冯吉的膝盖一软,跪下去:“真符在殿下手里……不是,在铁匣里,铁匣是奴婢亲自锁的,钥匙只有——”
“开。”
铁匣抬上来的时候,匣角有一道很浅的划痕,不新,也不旧。冯吉打开锁,掀盖,把虎符捧出来。
太子接过去,翻到背面。
狼。背面有三道刻痕。第一道在颌下,第二道在颈侧,第三道——
在右耳。
太子的呼吸停了。他把虎符举到帐外透进来的那点天光下,又看了一遍。
右耳。
“先皇的真符,第三道刻在左耳。”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左耳。本王七岁那年在父皇案上摸过,摸过一整个下午。”
冯吉伏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出。
——
狼山北麓,颉利可汗的金帐。
大汗把那枚虎符扔在毡子上,没捡。
他叫来验符的老萨满,老萨满趴在那儿看了很久,抬起头,摇了摇脑袋。
大汗踢开毡角,走到帐外。
太子的使者被两个亲兵按在雪泥地里。使者一直在喊话,喊了半天,喊的都是“殿下有旨”。
大汗听不懂多少汉话,也没让人翻。
他抽出弯刀,砍了。
回信是让人用汉文写的,九个字:
“符假。人蠢。交易取消。”
那天夜里,八千胡骑连拔营的号都没吹。他们往南走了十七里,绕过太子的中军,直扑东南那两座粮营。守粮的汉军以为是自己人,连壕沟里的火桩都没点。
天亮的时候,粮营烧了一座,被抢空了一座。
胡骑北上,队尾拖着三百多辆车。
太子的三万兵,一夜之间剩了三千。
——
西山,第二天天亮。
雨到底没下下来。云散了一半,露出一点太阳,照在灵堂那片焦木上,把黑照成了灰。
卫渊在院子里站着。怀里揣着两样东西:一块焦牌位,一块碎玉。
苏瑶从坡下上来。她的头还是烧了一截的样子,没来得及修,一边长一边短。她手里两封信。
“第一封,安化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