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谁的命?”
韩肃闭上眼。“臣不能说。”
“不能说。”
卫渊松开手,反手摘下他头上的乌纱帽。
韩肃猛地抬头,一把去抓。“摄政王!臣是二品!摘臣的冠,须经朝议——”
卫渊已经把乌纱扔进门边的火盆里。
纱帽压在炭上,先冒白烟,然后卷起来烧成一团。
库门外,有人的笏板脱手掉在地砖上,捡了两回才捡起来。
“奉命贪粮,也算贪。”卫渊看着火盆。“拖去刑部。”
“摄政王!”
“跟北仓请出来那群叔伯,一笔一笔对。”卫渊转过身。“他们查了二十年,你糊弄不过去。”
两名老卒上来,一左一右扣住韩肃的胳膊。
韩肃的鞋在地砖上蹭出两道印子。“卫渊!你今日敢摘我的冠,明日满朝文武都不会——”
“陈长风。”
独眼老卒挤过来。“俺在。”
“给他戴枷。”
“现在?”
“就在这儿戴。”
枷从库房角落里搬出来,是户部自己存的旧枷。老卒把韩肃的头按进去,合上木栓。
木栓落下的那一声,库门外没人说话。
卫渊踩上一只书箱,回头看这群人。
“今日朝会就在这儿开。”
“账册在地上,笔在架上,印在案上。”
“天授十年到二十年,北地、西南、河东三处军粮账,谁经的手谁来对。”
“对得上的,回家吃饭。”
“对不上的。”卫渊指了指韩肃颈上的枷。“旁边还有十七副。”
跪在地上那十七个书吏里,有一个哭出声来。
前排一个老侍郎往前挪了两步,跪下去。
“摄政王,臣愿先对。”
卫渊看着他。“你是谁?”
“臣户部左侍郎周朗,天授十四年入部。”
“账你经过?”
“经过三年。”老侍郎磕了个头。“臣当年上过一封条陈,压在部里没递出去。臣能指出压在哪个架子上。”
卫渊跳下书箱。“带路。”
老侍郎爬起来,往库房西北角走。
跪着的百官里,又站起来两个,跟了过去。
高明凑到卫渊身边,低声道:“世子,这就有人反水了?”
“不是反水。”卫渊看着那三个背影。“是压了二十年,压不住了。”
“那剩下这些呢?”
“看他们等不等朱批。”
——
库房西北角,地砖被撬开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