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上的风刮脸,生疼。
马车从函谷关出来已经走了两天,车轮碾过的沙土被风卷起来,飘在半空。卫渊掀开车帘,远处那块界碑立在沙地里,石面被风蚀了,字迹看不清了。
高明握着缰绳的手紧了一寸。
“过了这块碑,就是大夏境内了。”
卫渊没应声。他从怀里摸出水囊,拧开塞子灌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皮囊的腥味。
哑女坐在车厢角落,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她右肩的伤口渗出血,布条染了半截,黏在衣服上。
马车碾过界碑,车轮陷进沙地里,摇晃了两下。
远处的沙丘连绵,黄土堆成一道道脊背。天空灰蒙蒙的,太阳躲在云层后面,沙地泛着死白色。
马突然嘶鸣了一声。
高明勒住缰绳,马前蹄抬起来,在空中刨了两下,又重重落回地面。
“怎么了?”
高明从车辕上跳下来,走到马前头,手搭在马脖子上。马鼻孔里喷着粗气,眼珠子往两边翻。
“它受惊了。”
卫渊掀开车帘,靴底踩在沙地上。风从前头刮过来,裹着沙粒打在脸上。他眯起眼睛,目光往沙丘那边扫。
沙丘后面有动静。
脚步声,闷的,踩在沙地里,一步一陷。不止一个人。
卫渊的手按在腰间的短铳上。
“高明,牵马往后退。”
高明握住缰绳,脚步往后挪。
沙丘后面的人影出来了。
三十二个。
穿着大夏兵卒的软甲,腰间别着弯刀。刀鞘是黑铁的,磨得锃亮。他们从沙丘背后绕出来,脚步快,队形散开,把马车围在中间。
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条刀疤,从左眼角斜着划到下巴。他站在沙丘边缘,手按在刀柄上。
“大夏境内,私入者死。”
卫渊没动。他的手指从短铳上松开,伸进怀里,摸出那份黄绸文牒。
“通关文牒,看清楚。”
光头的目光从文牒上扫过去,嘴角轻蔑地一撇。
“文牒是真的,可惜人是假的。”
卫渊把文牒收回怀里。
“你怎么认定人是假的?”
光头没答。他的手从刀柄上抬起来,朝身后挥了一下。
三十二把弯刀同时出鞘。
刀刃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寒光,风吹过来,刀刃出低沉的嗡鸣。
卫渊的手按回短铳上。
“动手之前,能不能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