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偏门。
马车停在巷口,车轮还没刹稳,赵恒从车辕上跳下来,靴底拍在石板上。
卫渊从车帘子里出来,脚落地,手按在腰后的短刀上。
偏门半开着,一道缝。
门缝里漏出灯光,把门槛上那片石板照出一截黄。
赵轩从车后头绕出来,脚步乱,脚尖踢着石板绊了一下。
赵恒的手从后面扣住他的肩,把人按住了。
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五根指头张着,掌心朝上。
手指瘦,骨节大,指甲修得齐,甲面下面嵌着药渍。
“信。”
一个字,尖的,细的,拖着尾巴。
卫渊没动。
他从袖里摸出一封信,纸面烧过的痕迹做得足,封口用旧浆糊过,角上沾着灰。
举到火光底下,朝门缝晃了一下。
“人。”
门缝里那只手缩回去了。
半息。
门从里头被推开了两寸。
赵仲德的身子从门缝里挤出来半截。
袍子歪着,腰带松了,脸上的肉垮着。
脖子上架着一把短刀,刃口贴着喉管,刀柄握在后面人手里。
赵轩从赵恒手底下挣了一下,肩膀往前冲。
赵恒两根手指扣着他后领,把人拽回来。
“别动。”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轩的脚步刹住了,手指死死抓着袖口,指节嘎巴响了两声。
门缝又开了半寸。
冯吉的脸从门内侧探出来。
半边脸在灯光里,另半边藏在门板后头。
脸瘦了一圈。
颧骨把皮顶着,嘴角往下坠。
目光从门缝里射出来,钉在卫渊手里那封信上。
“世子手里的东西,总算舍得拿出来了。”
冯吉的嘴角往上提了半分,牵着颧骨上的皮拉出两道褶。
“你爹当年拿得比你紧。”
卫渊的拇指在信封边缘按了一下,指甲刮着纸面。
脸没动。
“我爹怎么死的。”
冯吉的手搭在门框上,指头敲了两下。
“死在太聪明。”
话顿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