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贴着胸口,纸脆,硌着肋骨间的肉。
门外。
瓦片碎了一声。从档库顶上传下来,像是有人踩空了一块。
哑女的手从木板上弹开,短刀从袖里抽出来。刃口在火折子的余光里闪了一线。
她把木板递过来,板面朝上。
上面两个字“烧信。”
卫渊没接。
“我爹留给我的,不烧。”
哑女的脚往前踏了一步,木板往他胸口戳了一下。炭笔划得急,字叠在刚才那两个上面“他们要的就是这个。”
卫渊把木板从她手里拨开。
“你引我进档库。”
哑女的脚步刹住了。
“你走过几次。钥匙放在哪你记得。信藏在哪你也记得。”
卫渊的声音压着,不高。
“你中级的差事,是死在这里?”
哑女的手僵在半空。短刀横在胸前,刃口朝外,手指攥着刀柄没动。
她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卫渊看着她。
“你引我进来,不是害我。是给他们一个必须动手的时辰。”
哑女的刀尖往下垂了半寸。
卫渊的声音没停。
“他们不动手,信就只是一封信。”
他顿了一息。
“他们动了手,这档库就是证。”
窗外破风声。
一支箭从窗缝里射进来,尾羽蹭着窗框,钉在第二排书架的侧板上。箭杆入木三分,尾巴还在颤。
卫渊把火折子往地上一按,光灭了。
档库里黑透。
他的声音从暗里出来,低,压在牙缝里。
“高明。”
架子后面传来声响。布料蹭着木头,脚步往外挪了两步。铁器碰着甲片,轻响。
高明的声音闷着,从第一排架子的尽头传过来。
“等了半个时辰,脚都麻了。”
卫渊的手从腰后摸到短刀。
“右臂怎么样?”
“使不上。”高明往卫渊那边压了两步,“左手还行。”
第二支箭射进来。没有破风声,弩箭,闷的。箭尖撞在石墙上,火星蹿了一点,照出一截箭杆。
卫渊往架子侧面挪了两步,后背贴着木板。
“陆敬。”
他的声音没冲着门外,冲着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