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把手从腿侧收回来,手指插进袖口,碰到那截铁丝的冷。
“水渠是给我看的。档库才是他们怕的。”
陆敬盯着他看了两息,嘴咬着没松。手指在刀柄上扣了一下,骨节嘎响。
“行。”
他转身往巷口走,手朝后头一抬,两指并着往下劈了一下。亲兵从墙根处分出来,甲片碎响,往两个方向散。
井口旁边剩两个人。
卫渊的靴底从石沿边上挪开,往东巷压过去。哑女跟在一步半的位置,脚落在他脚步的空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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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武门街。
铁盒揣在怀里,棱角顶着第四根肋骨,随着步子一颠一颠。
街上没人。五更天,铺子的门板合着,檐角上挂的灯笼灭了大半,剩几盏还亮着,光打在地面上一截。
左边酒肆的檐影动了。
赵恒的眼角扫到一截黑边从屋脊上探出来,又缩回去。瓦片错位的轻响,从三个方位错开传下来。
他没回头。脚步没变。
左前方一辆马车停在巷口,车辕歪着,牲口早解了套,只剩个空架子搁在那。
屋顶上的瓦片碎了。
风从头顶压下来。赵恒的脖子往下缩,身子往右横着一滚。刀光从他左肩擦过去,劈在石板上,火星蹿了两截。
三个黑衣从屋脊落下来,脚一沾地刀已经横在手里。领头那个没看赵恒的脸,目光直往他怀里钉。
铁盒。
赵恒往马车方向撞过去,肩膀磕在车板上,整个人从车辕底下翻进去。铁盒从怀里脱出来,铜扣磕地一声,滚了两圈,停在路中间。
领头那个扑过去,手抄住铁盒,拇指往铜扣上一掀。
盒盖翻开。
棉布。白的,干净的,团在盒底,什么都没有。
赵恒从车底钻出来,手里的刀横着,嘴角往上翘了一截。
“等你们半天了。”
巷口两侧的门板同时拍开。禁军从铺面里涌出来,枪尖指着三个人的后背。
领头那个把铁盒往地上一摔,刀回手横在胸前。脚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撞上枪尖,金属碰着甲片,叮的一声。
第二个人的刀还没收回来。高明从巷口冲出来,刀从下往上撩,磕在那人腕骨上。刀脱手,人没倒,膝盖弯了一下。
第三个人转身就跑。两步没迈出去,枪杆横着抽在他小腿上,人扑在地面,下巴磕在石板上,血从嘴里溅出来。
领头那个被四根枪压着,膝盖跪下去了。嘴闭着,腮帮子鼓了一下。
高明冲上来,手掌扣住他的下巴,往两边一掰。牙缝里夹着一粒黑丸,绿豆大小。
高明一刀砍在他下颌骨上。碎了,嘴整个裂开,黑丸从牙缝里滚出来,落在石板上弹了两下。
那人喉咙里呜了一声,身子往下瘫。
高明把刀收回来,手指从他袖口里翻。翻出半块铜片,巴掌大,断口斜着。他把铜片举到灯光底下转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