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凑过来看了一眼,嘴里嘶了一声。
“秦虎写的?”
卫渊把那片纸捏在指尖,盯了两息。
“他还醒着。”
赵恒把刀收回去,手指在鞘口磕了一下。
“醒着就还能撑。”
卫渊把纸揣进袖里,转身往闸口走。哑女把青衣文吏按在墙边,短刀没离开他喉咙。文吏咬着牙,下颌绷紧,脖子上的筋一根根凸起来。
卫渊走到他面前,把那件囚衣抖开,搁在他脚边。
“北仓在哪?”
文吏的眼睛往囚衣上扫了一下,又移开。嘴死合着。
“食指没了。”卫渊蹲下来,跟他平视,“你搬过这只箱子,箱角的血你看见了。秦虎什么样,你比我清楚。”
文吏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不——”
“你不说,陆敬那边也在查。”卫渊的声音没压,就那么搁着,“禁军的人翻到这条水道,用不了两天。到时候你是我手里的活口,还是禁军营里的死人,你自己掂量。”
文吏的后背贴着墙,砖棱硌在脊椎上。他的眼珠往左转了一下,看见船上那两个暗卫,一个泡在水里没动静,一个趴在船板上,赵恒的靴底踩着他后颈。
“世子去不了。”
文吏开口了,嗓子哑。
“那里不归东宫管。”
赵恒从船上跳回岸边,靴底拍在湿石板上。
“不归东宫管?太子的人在搬箱子,太子的暗卫在撑船,你告诉我不归东宫?”
文吏没看他,眼睛盯着卫渊。
“东宫只管送。收的人不是东宫的。”
卫渊没动。蹲在那里,手搭在膝上,手指没攥。
“北仓是个地方。”
文吏的嘴角抽了一下。
“是。”
“在城里还是城外?”
文吏的肩往下塌了半寸,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城里。地底下。”
赵恒插进来:“地底下哪儿?”
文吏不答他。
卫渊俯身,把脸凑近了半寸。
“归谁管?”
文吏的喉咙里滚了一声,咽了口干唾沫。他抬起眼皮,跟卫渊对上。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内府。”
赵恒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嘎巴响了一声。
“内府?”他声音拔高,“皇帝的内府?”
文吏把头低下去,不再开口。
卫渊站起身。膝盖蹲久了有些僵,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闸口边上。水从闸底涌过来,拍着石壁,声音闷。
“内府管着北仓,太子往里头送人。”赵恒跟上来,压着声音,“这是什么路数?内府跟东宫搅在一块儿了?”
卫渊没回头。
“不是搅在一块儿。”
赵恒等着他往下说。
“内府的地方,太子能往里送东西,说明这条路不是太子自己开的。”卫渊转过身,看了一眼哑女按着的文吏,“是有人给他开的门。”
赵恒咬了下后槽牙。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