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女翻进来时,赵恒已经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秦虎在怀仁巷?”他眼睛盯着纸面,声音往上扬。
高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案前,把信拿过去闻了一下。
“送信的人没留痕。”他把纸放回去,摇头,“太顺了。”
赵恒扭头看他:“什么意思?”
“周成这条线从来不走后墙。”高明用指头点了点信封那张粗麻纸,“纸也不对。他自己用的是白宣。”
赵恒的手从刀柄上松开,又攥回去。
卫渊没说话。他把那张信纸拿起来,走到灯边,翻过去,背面朝着火苗。
火舔着纸背,热气往上蒸。
纸面上慢慢泛出颜色。淡墨,写在纸背,不过火烤不出来。四个字。
三更,东车。
赵恒凑过来,脖子伸长。
“三更?东边那辆车?”
卫渊把纸从火上拿开。墨迹淡得快散了,他多看了两眼,松手。纸角卷起来,落进灯盏里,烧了。
“送这封信的人,要我三更去怀仁巷东头截车。”
高明靠在柱子上,右臂往下垂着,布条上那片颜色又扩了。
“给咱们指路的人,要么是自己人,要么是在下套。”
赵恒急了:“那去不去?”
“去。”卫渊走回案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画了条线,“三路。”
赵恒往前凑了一步。
“你带四个人,走明巷。”卫渊的手指点在线的中间,“从怀仁巷正街往东走,提灯,带刀,脚步要响。”
赵恒眉头拧起来:“我又当靶子?”
“你像靶子,别人看着安心。”卫渊看他,“盯你的人越多,漏给旁人的眼就越少。”
赵恒咬了下牙,没再说。
“哑女走屋顶。”卫渊朝窗边看了一眼,“从巷子西头上去,跟着车走。不管车停在哪儿,不动手,只盯。”
哑女点头。
“高明。”
高明从柱子旁走过来。
“怀仁巷第三间铺子,银铺后门。”卫渊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了一下,“大理寺明天才去查。今晚太子要从那儿走人,后门一定会开。”
高明把右臂抬了抬,试了试劲。
“盯着就行?”
“盯着。看什么东西从里头出来。”卫渊把声音压下去,“出来的东西比人重要。”
高明点头,从侧门走了。脚步没声。
赵恒把刀从鞘里拔出半寸又按回去,闷声开口。
“那你呢?”
“我在巷外。”
“巷外?”赵恒扭头,“你不进去?”
卫渊没答。他把铁盒推到案角,站起身,走到门口。
“三更动。子时之前,都不许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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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鼓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