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到?”
“明晚。最迟后天清早。”
巷子里只剩风声。
卫渊没接话,转身走了。
回到卫府,赵恒还在后院蹲着。
一把刀横在膝上,面前摆着那盏用了三天的油灯。
“回来了?东西拿到没?”
卫渊把油布包搁在案上,解开。
一本薄册露出来。
封皮用牛皮纸裹着,边角磨出毛。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行后面跟着人名、饷银数、批文日期。
高明从角落里凑过来,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点在花名册第一行。
“对上了。”
“我在何家庄蹲那晚,换第二班的领头叫马五,个子矮,走路往左歪。”
册子第三页,马五的名字后面写着“值夜二班”。
赵恒拍了下大腿。
“成了。”
卫渊没笑。
他把册子合上,看着高明。
“程知远刚才说,太子调了何家庄二十人入京。明晚到。”
赵恒的笑没了。
高明的眼睛眯起来。
“二十个暗卫进城,干什么?”
卫渊没答,从匣中取出那截断指,用布裹好,塞进油布包里,重新封上。
赵恒看着那截布包,喉头动了一下。
卫渊把油布包推到案边。
“这本账必须在太子动手之前递到皇帝面前。差一个时辰都不行。”
“宫门落锁了。高明那条旧线也废了。”
赵恒急了,刀柄在掌心转了一圈又一圈。
“那怎么递?你又不能上朝。皇帝让你歇着,明天朝会你露面,等于告诉太子你有动作。”
哑女从窗边走过来,在木板上写字。
她写得有些慢。
柳家铺。
靛蓝帘,可接。
铺子后门通永安坊。
永安坊有条旧暗沟,从洗衣局地下过,通内宫。
苏小姐留的旧路。
走过两次。
窄,不能带人,只能送物。
赵恒瞪眼。
“柳家有路子通宫里?”
哑女点头,又补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