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立马转头,眼神像刀子刮过去“你笑?”
吏员赶紧道“下官不敢。”
“你敢不敢不重要。”赵恒往前逼了半步,声音压低,“反正你这双耳朵,够胆的很。”
吏员闭嘴,额角有汗渗出。
卫渊取纸,磨墨。
周成忙往前半步“世子,老奴让人来伺候笔墨。”
“不用。”
周成脚停住。
卫渊亲自提笔。回函不长,却写得慢。
不是因为难。
是因为每个字都要钉死门缝。
“卫渊奉旨还朝,当殿述职。雁门关虎符、战报、军籍交割,已依旧制呈报。边关驻防,现归卫国公统辖,卫渊无权擅议。兵部若有疑,请文雁门关,由卫国公核复。”
他写到这里,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军务关防,不便由非主将口述。”
赵恒在旁边看着,咧嘴无声地笑。
卫渊搁笔“笑什么?”
“笑这帮孙子。”赵恒摇头,“骂得人骨头疼,偏偏抓不住把柄。我要能学会这个,当年在营里至少能少挨二十军棍。”
卫渊把回函吹干,封好,递给兵部吏员。
“带回去。”
吏员双手接过,躬身道“下官告退。”
赵恒忽然喊住他“哎。”
吏员背一绷。
赵恒把剩下半块冷饼塞进嘴里,含糊道“路上把腿夹紧点。摔了公文事小,摔了你自个儿,你们兵部可没闲工夫替你收尸。”
吏员脸皮抽搐,低头疾步退走。
周成也跟着退。
赵恒盯着周成背影,骂得很轻“这老小子刚才听见‘不去’,肩头塌了一指宽。世子,我现在看卫府这帮人,连院里那条看门狗都像东宫派来的。”
卫渊把兵部原文收进匣中。
“不急。”
“还不急?刀都架脖子上了。”
“第一刀而已。”
赵恒皱眉“你还等他第二刀?”
卫渊没答。
他在等的不是刀。
是刀砍下来之后,谁会伸手接血。
太子刚代政,必然要立威。卫渊若躲,刀会追着来。卫渊若迎上去,太子反倒省事。最难的,是站在原地,让他砍,让他一刀接一刀,把藏在袖里的东西全砍出来。
京城的局,不能靠一时痛快。
痛快是给死人用的。
午后不到两个时辰,第二道文书来了。
这回不是兵部。
是京兆府。
送文书的差役换了皂衣,腰间挂铁尺,脸比早上那兵部吏员粗些,可进门时一样规矩,把文书捧得很高。
赵恒一看封皮,气得笑出声。
“哟,换菜了。”
差役低头“京兆府奉令,请卫世子配合调查雁门关私杀禁军一案。”
赵恒的笑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