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府以前有一股旧木、铁器和药草混在一起的味。卫国公年轻时伤多,府里常备药,老仆们也都习惯了。
现在多了一股香。
不浓。
但不该有。
京城达官府里爱熏香,卫府不爱。卫国公嫌那些东西腻,说闻多了刀都钝。
赵恒也闻到了,鼻子一抽“谁在府里熏这娘们唧的玩意儿?”
前院扫地的小厮手一抖,扫帚磕在石阶上。
卫渊看过去。
小厮低头。
生面孔。
再往里,廊下端茶的婢女,生面孔。
角门旁修花枝的老仆,手上有刀茧。
也是生面孔。
卫府不是没人。
是人太多了。
多出来的这些,穿着卫家的衣裳,做着卫家的差事,却没一个带卫家的气。
赵恒越走越火大“世子,这他娘还能住?”
“能。”
卫渊穿过前院。
“为什么不能?”
赵恒看着廊下那些低头避让的人,咬牙“我怕晚上睡着,有人给我被窝里塞条蛇。”
卫渊道“那你别睡。”
赵恒一噎“你可真会安慰人。”
哑女走在最后。
她没有说话,只在经过廊柱时,指尖轻轻刮过柱身。
柱子背面有新刻的暗记。
不是卫家的。
她抬手给卫渊比了个极短的手势。
卫渊没停。
暗记进了府,说明外面的尾巴不是最麻烦的。
麻烦已经坐在家里喝过茶了。
二门处,一个穿深色长衫的中年人迎出来,拱手行礼。
“世子,老奴周成,暂代府中事务。老夫人身子不适,卫国公不在京,府里这些日子无人主事,便由老奴先照看着。”
赵恒听得眼都瞪圆了“暂代?谁让你代的?”
周成不慌不忙“族中几位老爷商议过,也报了宗正寺。赵将军若有疑问,可去查文书。”
赵恒手搭上刀“我查你——”
“赵恒。”
卫渊叫了他一声。
赵恒把后半句吞回去,憋得脸黑。
卫渊看着周成“我的书房还在?”
周成道“在。每日都有人洒扫。”
“谁让洒扫?”
“府里规矩。”
卫渊迈步往内院走“卫府的规矩,书房无人传唤,不许进。”
周成跟在后面,脚步乱了一下。
“世子离京日久,有些规矩,下人们记得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