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是怕。
不合适,是把规矩搬出来,压回太子脸上。
内侍指尖在袖口里轻轻一缩。
卫渊看见了。
他没再说话,抬脚往宫门方向走。
身后有人轻咳了一声。
也有人用笏板挡住半张脸,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京城的官员最会装聋。
可聋不代表没记住。
今日这句话,天黑前会传遍半座京城。
卫渊走下白玉阶时,没有回头。
不能回头。
一回头,就像舍不得那座殿。
宫道尽头,一个穿绯袍的官员从侧门出来,手里捧着一卷册子,瞧见卫渊,先是一怔,随即笑着迎上来。
“卫世子。”
卫渊停住。
这人他认得。
兵部右侍郎,孙佑之。
昨夜那道中书急令里,兵部虎符勘合就是从兵部过的手。兵部里面,若没人点头,太子的手伸不到这么顺。
孙佑之这会儿出现,是“恰好”。
京城里的恰好,一般都不太巧。
孙佑之走近两步,拱手“雁门关大捷,世子辛苦。方才殿上,老夫本想为世子说两句,只是武臣已有诸位老将开口,老夫再出列,倒像兵部急着抢功。”
他说得客气。
也滑。
一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卫渊回礼“孙侍郎言重。”
孙佑之笑了笑,视线落在卫渊袖口鼓起的位置。
那里放着阵亡册。
“明日世子入兵部,想来要交割不少文书。边关防务牵扯重大,尤其虎符、调令、禁军换防这些事,不能有半点差错。”
卫渊听着。
孙佑之又道“中书那道急令,世子可有不便之处?”
来了。
孙佑之不是来寒暄。
他是在问,卫渊认不认那道调令。
认,就是太子已经能借中书和兵部调动卫家。
不认,就是抗旨。
卫渊抬头“一切听旨。”
孙佑之等了等。
没等到第二句。
他笑容有点挂不住“世子这话,稳妥。”
卫渊道“兵部办差,想来也稳妥。”
孙佑之眼皮跳了一下。
这话不好接。
稳妥?
那太子使者带着兵部勘合去见二王子的事,算不算稳妥?
卫渊没有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