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往前压了一步,马鼻几乎顶到守将胸前。
“凡入京武官如何?”
守将后背绷直。
这句话不能说。
说出来,就是承认城门守军接了旁人的私令。
中书省也好,兵部也好,东宫也好,都不能压过虎符和奉旨还朝四个字。至少在城门外、在这么多眼睛前,不能。
卫渊看着他“我从雁门关回来,身上有陛下召令,有卫国公令牌,有虎符。你若不开门,我就在这里等。等到午门鼓响,等到满京城都知道,有人把卫家世子拦在城外。”
赵恒在旁边补刀“再顺便问,谁给你的胆子。放心,问得大声点,隔壁卖胡饼的都能听见。”
卖胡饼的小贩手一抖,差点把饼贴自己袖子上。
守将的腮帮子动了两下。
片刻后,他转身吼道“开门!”
城门兵愣住。
守将又喊“开门!卫世子奉旨还朝,放行!”
沉重门闩被几个人抬起。
门缝一点裂开。
就在那时,卫渊看见守将身后一个小校低头钻出人群,沿着内城街道往里跑,跑得很快,甲片都拍在腰上。
报信去了。
卫渊没有拦。
拦了也没用。
从他亮虎符那一刻起,京城里该醒的人都要醒了。
三骑进城。
城门在身后合上,外头的风声被隔断,城内的喧嚣扑面而来。
京城还是京城。
酒旗,茶楼,驴车,卖炭的老汉,挑水的脚夫,铺面前吆喝的伙计。可这些热闹底下,藏着一层薄刃。
赵恒走了不到半条街,脸就沉了下来。
“巡逻不对。”
卫渊嗯了一声。
“多三倍。”
“还全是生脸。”
赵恒用眼角瞥过街口。两队禁军交错而过,甲是新的,刀是新的,连靴底泥都少。不是老禁军。
禁军换防已经做完了。
卫渊心里把这条记下。
太子敢让他回京,不是因为太子怕了,是因为京城这张网已经铺好。卫府被盯,宫门被盯,兵部、中书、京兆府,能伸手的地方都伸了。
他现在进来,不是回家。
是进别人摆好的饭局。
桌上有没有饭不重要。
刀肯定够多。
赵恒凑近一些“现在去哪?高明那小子留的落脚点?”
“先不去。”
“又不去?那咱们进城干啥,逛庙会?”
“有人盯着。”
赵恒扫了眼两侧铺子“哪儿?”
“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