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前阵在一瞬间就被犁出了一条血路。
第二轮齐射。
赵恒看都不看那些中箭的人,他已经拔出刀,转身指向秦虎。
“冲。”秦虎抖了抖手腕上的布条。
布条掉在雪地里。
他举起刀,转身看向他的八十个人。“兄弟们,往前冲。活着的人,各自回家。”
八十个人出了一声怪叫。不是人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哀鸣。
他们冲进了那条血路。
前面还有活人的颉利骑兵开始转身对阵,弯刀互相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秦虎的人没有任何防守,就是一味地往前砍。
砍到敌人,敌人往后退;
退不了,就被砍死。
秦虎本人冲在最前面,他的刀沾了血以后变得很顺,像是在砍软的东西。
有人从旁边扎他一枪。
秦虎的身体一扭,挨了半边肩膀。他没有停下来,反手一刀砍在那个枪手的脸上,那个人尖叫着往后跌。
八十人冲进去。
六十人冲出来。不到三十人活着穿过了敌阵。
但就这三十个人,硬生生给后续骑兵撕开了一个口子。
卫渊看到了那个口子。他没有任何犹豫,抬起右手,带着三百精骑就往里冲。
赵恒骑在他右边,两只眼睛红通通的,嘴里骂个不停。
“孙子们,跟我来——”马蹄踩过雪地,出沉闷的声音。
颉利的本部精锐终于被逼得转身了。这些人水准确实不错,阵型虽然被打乱,但人还在,刀还在,马还在。
卫渊的三百人与之一碰,双方都有人栽下马来。
但颉利的人坚持不了太久。连日的内战,两天没吃饱饭,再加上心里已经开始怀疑颉利能不能活着回去。
这些想法堆在一块,就变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们越打越退。
卫渊的眼睛已经锁定了王旗的位置。那面红旗在混乱的人群中飘扬。
颉利就在旗子下面,拎着刀在砍人。
一支箭从斜刺里射过来,卫渊的战马中箭了。马尖叫了一声,前蹄一软,卫渊从马上摔下来。
他滚了两圈爬起来,没有去看战马,直接往前冲。
赵恒想跳下马去扶他,被卫渊的眼神按住了。
“守住侧翼,别让他们包围。”
卫渊的声音很冷。他掏出手弩,装上箭。
他走在尸体和血上面。脚下很滑。有人试图挡他,被手弩射中了喉管。
有人用刀砍他,他侧身躲过,继续往前。颉利的亲卫现了他。五个人抽出刀来,朝着卫渊冲。
卫渊又开了一枪。中了其中一个。剩下四个还在冲。
卫渊放下手弩,拔出腰间的刀。
刀与刀碰撞的声音很脆。很快。几乎没有人能看清楚他们在干什么。只知道四个亲卫冲过来,三个倒下去。
最后一个亲卫转身想逃。被赵恒从旁边跳下来一刀劈死了。
王旗就在眼前。
颉利看到了卫渊。那个大周的边将,浑身是血,像一只受伤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