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接过折子,呈给皇帝。皇帝翻开,看了几页,合上。没说话。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准。”皇帝吐出一个字。
王俭跪谢,退回去。
皇帝的目光在朝臣中扫了一圈,落在卫渊身上。
“卫渊。”
卫渊出列,跪下。“臣在。”
“你这次有功。朕不能赏你,也不能罚你。”
大殿里一片哗然。不能赏也不能罚?这是什么话?
卫渊低着头,没动。
“你爹和你几位兄长的事,朕知道。太子做的那些事,朕也知道。”皇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冷,“但朕不能赏你。赏了你,就是告诉天下人,告状有用,扳倒太子有功。以后谁都可以告,谁都可以扳。朝廷就乱了。”
卫渊没说话。
“朕也不能罚你。罚了你,就是告诉天下人,卫家有功也有罪,该赏的时候不赏,该罚的时候罚。以后谁还替朕办事?”
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以,朕不赏不罚。你回府养着吧。”
卫渊磕了个头。“臣遵旨。”
他站起来,退回队列末尾。
早朝散了。朝臣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看卫渊的眼神带着同情,有人带着幸灾乐祸,更多的人面无表情,假装什么都没生。
卫渊走出宫门,哑女迎上来。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皇帝说了,不赏不罚。”卫渊上了马车,靠着车壁,“让我回府养着。”
哑女想了想,写了一行字这是软禁。
“不是软禁。”卫渊摇头,“是晾着。把我晾在一边,不让我做事,也不让我闲着。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哑女没写。
回到国公府,苏瑶迎上来。“世子,怎么样了?”
“不赏不罚,让我养着。”卫渊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苏瑶愣住了。“那您的官职……”
“还在。兵权也在。但皇帝不让我做事,我就做不了。”卫渊放下茶盏,“这是钝刀子割肉,慢慢耗。”
苏瑶的脸色白了。
哑女端来一碗药,放在他手边。卫渊端起来,一饮而尽。
“苏姐,柳嫣那边有消息吗?”
苏瑶从卷宗里抽出一封信。“有。江南那边,新式连弩第六批也完工了,两千张。漕运暗渠又新辟了一条支线,直达幽州。香皂利润这个月又多了两万两。柳嫣问,还要不要继续扩?”
“扩。”卫渊说,“扩到一万台。皇帝不让我做事,我就做自己的事。等他想通了,再来找我。”
苏瑶点头,去写信了。
哑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短刃,看着卫渊。
卫渊靠着椅背,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念头。皇帝不赏不罚,是怕他功高震主,也怕寒了其他朝臣的心。这一步,走得不高明,但很稳。
“哑女,你说爷爷在边关,会怎么想?”
哑女想了想,写了一行字会笑。
“笑什么?”
哑女又写了一行字笑皇帝太蠢。
卫渊笑了。“也是。不赏不罚,等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就等于什么都没解决。太子的事还没完,卫家的事也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