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的尸体是第三天运回京城的。
一口薄棺,从马车上抬下来时,散着河水浸泡后的腐臭味。仵作验尸的时候,卫渊没去。他坐在书房里,听着苏瑶转述。
“尸体泡得面目全非,从身形和衣物看,是秦毅。腰间还有他那块从不离身的玉佩。”
“玉佩还在?”卫渊放下粥碗。
“还在。”
卫渊沉默了片刻。秦毅如果真是跳河自杀,那块玉佩怎么还在?他那么精明的人,死之前会不把证据销毁?会不把值钱的东西藏起来?
“苏姐,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苏瑶一怔“您是说……”
“我是说,那具尸体,可能不是秦毅。”
苏瑶脸色一变。
卫渊撑着桌子站起来,疼得龇牙“走,去刑部大牢。”
哑女扶着他,一瘸一拐往外走。赵恒带亲兵跟在后面。马车到了刑部大牢门口,王俭已经等在那里了。
“世子爷,您也来了。”王俭拱手,“下官正在查验尸体。有些疑点。”
“什么疑点?”
“秦毅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应该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子。但这具尸体的手指,茧子位置不对。”王俭压低声音,“而且,秦毅左肩有一道旧伤,是当年剿匪时留下的。这具尸体左肩没有。”
卫渊心头一沉。
尸体是假的。
秦毅跑了。
“王大人,您打算怎么办?”卫渊问。
王俭沉默了片刻“下官会如实禀报陛下。但秦毅跑了,太子那边……”
“太子那边,证据还在。”卫渊说,“秦毅跑了,但密约、密信、兵符都在。太子赖不掉。”
王俭点头,匆匆进宫去了。
卫渊站在刑部大牢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哑女扶着他,赵恒跟在后面。
“世子,现在怎么办?”赵恒问。
“回府。”卫渊转身往马车走,“等。”
“等什么?”
“等皇帝下旨通缉秦毅。”卫渊靠着车壁,疼得直抽气,“秦毅跑了,太子没了替罪羊。皇帝想保他,也得看满朝文武答不答应。”
马车辚辚驶回国公府。
苏瑶已经整理好了新的卷宗,全是秦毅这些年贪墨军饷、走私军械、私通太子的证据。摞起来有半尺高。
“苏姐,把这些分三份。一份送刑部,一份送大理寺,一份送御史台。”
“是。”
哑女端来一碗药,面无表情地递过来。卫渊接过,一饮而尽,苦得他五官扭曲。
“哑女,你去帮赵恒盯着城门口的动静。秦毅虽然跑了,但可能会化妆潜回京城。他那个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哑女点头,转身出去了。
苏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低声说“世子,哑女走了,您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