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女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伤口上轻轻一按——正是刚才被短刀割开的那道口子。那人疼得惨叫出声,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杀你。”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大人说,绑不走了,就杀。不能让你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卫渊站起身,把铜牌扔给赵恒。
“收好,这是证据。”
他走回书房,在舆图上清泉山庄的位置画了个圈。然后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字迹潦草,但力透纸背。
“苏姐,把这封信送去给王俭。告诉他,秦毅的人今晚来了五批,这是第五批。他那边可以递折子了。”
苏瑶接过信,塞进怀里,快步离去。
卫渊靠着椅背,疼得直抽气。
哑女端来一碗药,黑乎乎的,苦味隔着三步远都能闻见。卫渊接过,一饮而尽,苦得他五官扭曲。
“哑女,你说秦毅现在在干什么?”
哑女想了想,蹲在地上写了一行字跑。
字迹歪歪扭扭,但意思很清楚。
卫渊笑了。
“跑不了。爷爷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秦毅跑得再快,也快不过边关的铁骑。”
哑女点头。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皇宫方向的灯火依旧通明,像一只不眠的眼睛。
卫渊靠着椅背,闭上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念头。今夜,太子睡不着,秦毅睡不着,皇帝也睡不着。只有他,能睡个安稳觉。
“走了,回去睡觉。”卫渊撑着椅子站起来,疼得龇牙咧嘴。
哑女扶住他。
“世子,万一还有第六批?”赵恒问。
“不会有了。”卫渊一瘸一拐地往卧室走,“秦毅手里没人了。这五批,是他最后的家底。再派,就得他自己来了。”
赵恒松了口气。
卫渊躺在床上,盯着帐顶。伤口疼得他睡不着,但脑子却越来越清醒。秦毅的底牌打光了。太子也该慌了。皇帝呢?皇帝在等什么?
在等他跟太子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利?
还是在等他自己跳出来,把太子钉死?
“哑女。”
哑女从黑暗中走出来,无声无息。
“你说,皇帝为什么还不表态?”
哑女想了想,蹲在地上写了两个字证据。
“证据还不够?”
哑女摇头,又写了两个字人证。
卫渊恍然大悟。
皇帝不缺物证,缺的是人证。物证可以伪造,人证才最致命。太子与番邦的密约、与秦毅的密信,都可以说是别人伪造的。但活人的口供,赖不掉。
“所以,皇帝在等秦毅被抓。”卫渊说,“等秦毅开口,攀咬太子。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全,他想不办都不行。”
哑女点头。
卫渊笑了。
“那就等。等秦毅落网,等太子自爆,等皇帝收网。”
他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窗外,月色如水。
远处,更鼓敲了三下。